一阵忙乱以后,王小嘴累得气喘吁吁,可孩子还是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杜杲仁紧张了问:“不会好不了吧?”
王小嘴猛吸一口气说:“太虚了,起紧找你媳妇来喂奶。”
“不知上哪了,没找到。”
王小嘴也知道他妻子有抑郁症,很少抛头露面,别说不在家,就是在家,让他上这里来,恐怕也不可能。王小嘴瞪着眼睛问:“那怎么办?再不喂奶就饿死了,身子太虚了。”
书记家有个年轻的媳妇抱着孩子过来了,把手中的孩子递给身边的人说:“来,让我喂吧。”
杜杲仁眼泪汪汪地把孩子抱给她说:“谢谢您了,孩子有救了。”
孩子吃了奶,慢慢睁开了眼,而且两手死死抓着女人的衣服不松手。杜杲仁想到,孩子只有在母亲怀抱里才是健康和安全的。于是,想到了妻子。说了一声:“我一会就回来”,就匆匆忙忙地出去了。
杜杲仁先去了丈人家。丈人家就在大村住,几步就到了。没见到妻子。家里只有丈母娘一人在家,她知道女儿生的儿子夭折了正伤心呢。看到女婿气喘吁吁地进来,惊恐地站起来,慌慌张张地问:“又出什么事了?”
树枝来家了吗?杜杲仁问。树枝就是他妻子杨树枝。
你傻啊还是憨啊,她刚生孩子二天,大老远跑这里来干嘛?
可我满庄都找遍了,就是没她的影。
哎哟,你个粗心鬼啊,你不知道她有毛病嘛。孩子刚死了,她想不开怎办?哎哟,你啊。
孩子没死,孩子病了,在卫生室打针呢。
一听孩子没死,丈母娘的眼一下象刚擦拭完的电灯泡,透明铮亮。接着从板凳上蹦起来,两只小脚像捣蒜似的向大门外走去,边走边扔下了一句话:“孩子我看着打针,你快回家看看树枝回来了吗?”
屋里正在吃饭的妻弟杨树行也窜了出来,跟在姐夫身后。
杜杲仁用喷气式飞机的速度几乎是飞着回到家中的。一推开门,就愣住了。妻子像一条麻袋一样稳稳当当地吊在房梁上,他一下瘫倒在地上。妻弟杨树行随后进来了,哭着喊了一声“姐啊”,拿起饭桌上的菜刀就去割绳子。可一切都晚了,树枝浑身僵硬得像一根木头,已经断气多时了。
杨树行抱着姐大哭起来,杜杲仁像一根木头一样靠在床边一动不动,眼珠子转都不转。这种表情从此就挂在了他睑上,一挂十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