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出口,刺眼的阳光毫无掩饰的笼罩在了他的身上。他不自觉地捂住了自己的左眼,只留住右眼还在观察着外面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世界。
“你先去旁边的客房梳洗一下,我会叫佣人给你准备几套衣服。现在还穿着风衣,有些太热了。”虽然穆江山在商场上素以无情著称,而且眼前的“五号”也不是个正常的人类,但他还是有些无法控制的说出了这些话。
当年把五号送下去时,正是枫叶飘零的季节。这五年里,他的身上也只有这一件衣服。虽说他不怕冷不怕热,但让人想起来,总是不免有些心酸。
人心都是肉长的,即使明知完成这次任务以后“五号”依然会被送到地下封存起来,但穆江山还是想让他在地面上仅有的这些日子里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听了穆江山的话,男子并没有想要感谢,而是果断而又干脆的朝着门外走了出去,就像是在执行一个他不可抗拒的命令。
穆江山望着男子远去的背影,又想了想那个男人的恐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默默地做起了自己的事情。
……
呆滞地站在洒下,任凭水珠打在他的身上,他还是一动不动。
有水珠流进了眼睛里,他轻轻地闭上了左眼,右眼却依旧是一眨不眨的张着。他不怕蛰眼,因为右眼没有感觉。那不是他的眼。
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动过脑子了,在这个躯体里唯一属于他的东西,就是这个快要生了锈的脑子。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他声嘶力竭地冲着男人咆哮道。
他还是不甘心的动了动,想要做出最后的反抗。
……
“如果我说我能挽救你的生命,你愿不愿意跟着我走。”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是给了他一个新的名字。这个他至今都不想使用的名字。
屋子里唯一的一扇电动门打开,他终于再次见到了那个男人。
他愤怒了,他不知道那个男人对他做了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他只想回家,离开这个束缚着他的地方,去找他的妻子和孩子。
最起码,他们永远也不会看见到他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嗡——”
像是水流重新激活了他的思想,他终于想要尝试着开始思考些什么。
他张了张嘴,却是没有发出声音。他也终于想起早在实验室时他们就已经去掉了他的语言功能。
“啊——”透骨的疼痛忽的从他的脑海中袭来,他甚至还没有挨到男人的衣角,只能控制不住地跪在地上眼睁睁地望着他离去。
第五个生化实验体,唯一存活的实验体。
“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老板。”
“几个月吧,你考虑那么多干吗,赶紧交钱做手术。”虽然女人的态度极其恶劣,但他的心却是比她无情的言语还要疼痛。
“嘭——”他不敢相信地望着自己已经自由的右手。他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回味刚才那种充满了力量的感觉。
他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就连洗澡也是为了遵从别人的命令。
他自由了。
“你的妻子和儿子我们已经处理好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已经是一个死人了。”男人的声音还在这个宽大的实验室里回荡,但身影却早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他想起来了,她是他的妻子,他们还有一个漂亮的孩子,曾经,他也有一个家。
慢慢地,慢慢地,他就陷入了连那个男人也不知道的只属于他的回忆里。
“对不起,很遗憾的告诉您,您已经是肝癌晚期了,需要立即手术。”他看到了一个衣着白大褂的女医生面无表情地对他说出了这些晴天霹雳一样的话。
……
……
他试着动了动身子,却发现自己被绑在了一个手术台上,周围空无一人,只有身体的正前方有一面大的不像样的镜子。
“你站住,你别走!”他急忙想要伸出手去抓住男人的肩膀。
回忆起这些早已被他尘封的往事,现在想来,他忽然觉得,也许让他的妻子和孩子以为他已经死去是个不错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