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念此私自愧。尽日不能忘
“阿母当然知道不是你做的了,你两个舅舅也说了,这事儿他们完全蒙在鼓里,为娘何曾怪过你再说,伱就算是真这么做了,那不也是为了让为娘出口气”
阿娇嘴上这样说着,可是那种看儿子懂事了的欣慰眼神,真的是怎么都遮掩不住的。
果真啊,女人都是嘴上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母后,真不是我,我真没这么干过,你不说……”他看了一眼走在前头的陈须、陈蟜:“您不也不说,大舅和二舅,也不知道此事儿。”
阿娇笑道:“他们瞒着我干的事情,一直都不少,就是陛下,都没法全部追究下去。”
李欢听懂了,这事儿不管是不是你干的,陛下都不会追究……
所以,我的儿啊,你否认个锤子呢!
“那卫皇后……”
“晚些时候,会和陛下一起过来……”阿娇欣慰的眼神,看得李欢有些发毛:“本来陛下是不打算过来的,但阿母劝说了他一下,他准备过来亲自为你主持这次婚事。”
“这真是儿臣的荣幸。”李欢也不清楚,这其中究竟有阿娇的几分力气,反正在金盏的书信中,她可是提到皇帝刘彻亲口说自己不过来的。
看着眼前的小舅子卫青脸上那笑容,李欢忽然眼睛一亮:“对!老卫,我就是想打仗,有没有办法,让陛下同意出兵,在严冬来临之前,我们北上和匈奴人好好的干一仗”
“相反,张汤对你的观刈麦极为推崇,甚至挂在了廷尉府内,让廷尉府邸所有的酷吏们,都以其中一句‘今我何功德,曾不事农桑。吏禄三百石,岁晏有余粮。念此私自愧,尽日不能忘’,作为这些酷吏们的格言。”
“母后,我就是自己割麦子的时候,有感而发,真没有讽刺朝政的意思,难道是张汤”
毕竟,这都是自己一首一首丈量出来的尺寸。
“阿母的院落在这边,请随儿臣来!”
阿娇却浑不在意:“还能写几首,就再写几首,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儿,难道你担心陛下因为区区自愧劝谏的诗文,而迁怒于你陛下是昏君”
李欢也在卫青、公孙贺,还有自己两个便宜舅舅的陪同下,与众多老牌诸侯们一一打招呼。
只是……该怎么说呢
李欢拱手一礼,目送着阿娇走进现代风格装修而成的院落内。
李欢一拍额头:“看我,还真是把这事儿给忘了……公孙老哥呢”
说到这里,李欢忽然有些疑惑:“为何报纸发展得如此迅猛,安阳县内,却不曾见到有人来呢”
李欢现在明白,为什么大老婆和二老婆,一直都不露头的原因了。
“还小”李欢摇头:“不合常理,我应该不会记错尺寸的吧”
“罢了罢了,大不了,再做一首诗,安抚一下陛下便是了。”卫青端着茶盅,摇头道:“出兵是没可能,最快也要等到开春时候。”
“罢了,不去了,先去看看圣雪师三人,许久不见,我也颇为想念!”
“这个自然……”李欢略感奇怪,“这应该和阿母没什么必然关联吧而且小说家在诸子百家之中,虽然算是十大显学之一,但总归是为其他的流派所轻视。”
“她居然还有这样的考虑”李欢收回了看卓文君的目光,脸上闪过一抹歉然之色。
卫青嘴角也露出一抹笑纹:“姐夫是想打仗今年各处秋收上报朝廷这里后,我们确实可以在隆冬来临之前,和匈奴人恶战一场!”
“这是自然,女人本来就应该有属于自己的事业才是,如果枯坐在皇宫内,嘴上说着为陛下分忧,实则除了以色侍奉,端茶斟酒这样的分忧,那是一个长得好看点的女的都能做,自然任何时候都有被取代的风险。”
“司马迁的事儿,为娘在长安也听说过一二,实在是没想到,一个太史令,竟然能做出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卫青知道此事吗
想来卫青也应该知道,圣雪师能把这事儿告诉自己,想来也是阿娇授意的。
“可为!”李欢点头,反应极快。
李欢心里憋着事儿,没法和这俩货儿解释,匈奴的老单于就是现在这个时间点死了的,匈奴内乱,就在眼前,正是汉帝国出兵的好时机。
“陛下是因为这个才过来的金盏和芸儿,也是为此,所以迟迟不过来”
“是不是,为娘怎么知道。”阿娇嘿嘿一笑:“还能做出什么诗作再来点,随意刺激一下,都无所谓的。”
如果不是诸侯嫁娶有这个时代的规矩,李欢都想把从明朝才有的凤冠霞帔也弄出来耍耍……但是禾服这东西,李欢已经让绣娘做出来了,金盏和刘芸都不能穿,但是其他的人都可以穿……
“喏!”
“我真是有感而发……”李欢干笑应对。
“或许,这才是他的天赋所在,只是职业是写史书罢了。”李欢嘿嘿一笑。
圣雪师悄悄的告诉了李欢一个惊天动地的事情,阿娇有身孕了!
李欢立刻联想到了这些老勋贵们那些异常的举动,无人知道是谁上奏皇帝刘彻,请求册立东西两宫皇后。
“哦这和玉匠有什么关系”
“嗯!”阿娇心情非常愉快,下了高处观景台,忽然想到了什么:“你写的观刈麦,我让人刊发到了报纸上,把陛下气得好几天睡不着。”
战场上的战斗是肉眼看得见的战斗,战场下的战斗,同样重要。
“这事儿简单,最好的玉匠不在陛下那里。”阿娇已经登临观景台,大风呼啸着吹起了她的秀发,她舒爽极了,缓缓地展开双手,看到了不远处和一群老旧贵族们凑在一大块儿扎堆儿聊天的两个哥哥。
阿娇俯瞰了片刻安阳城内的风景,便转身往楼下走去,内宅里头,有一处更高的观景台,站在此处,极目远眺,甚至可以看到城外的田地。
“糊弄别人就算了,还糊弄起你娘来了。”阿娇轻哼了一声,看着眼前大块通透玻璃做的房门,还有其内的假山流水,游鱼莲叶,芬芳朵,瞬间就对李欢能不能继续写出这样的诗作失去了兴趣。
不仅如此,各个州郡之中,主要是稍微大一点的城池,有小说家门徒所在的地方,全部都建立起来了类似的机构。
“哎,今个儿真的算是风光了一会,这以前啊,你母后我让这么多的人敬畏爱戴,那是因为我的外祖就是景皇帝,我的夫君是皇帝;可现在不一样,这些老旧勋贵们不管心中带着什么样的算盘,他们家族中的各项生意,都让我插手进去了,谁也不敢对为娘不敬。”
“陛下又没说你在讽刺他,只是他觉得自己心中过不去,安阳县已经如此富足,还有那样一个可怜的贫妇人……其实就是那个小醉吧”公孙贺居然也做起来了诗词鉴赏,甚至还能做出联想看这样子,勾栏的曲儿没有白听了。
“难不成……”
李欢看了一眼白芷,摇头道:“又不是我们泄露的,再说了,母后有孕,乃是喜事儿,当然在陛下不曾下令公开之前,大家都守住这个秘密就是。”
“此前听你说,玻璃制作出来之后,可以制作一种叫做望远镜的东西,有着落了吗”阿娇忽然想到了什么。
阿娇兴奋地走上三层楼楼顶,看着那如山一样的运水道,忍不住感叹起来:“若不是亲眼所见,又怎么可能相信,能有这般神奇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