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可怕的战争
李欢听到霍去病这话,顿时吓了一跳,失声问道:“他不会真的把他娘送过来了”
听闻此言,霍去病原本接下来要说的话,瞬间就堵在嘴里说不出来了,愕然地睁大了眼睛看着李欢。
这会儿,前去传令的公孙敖也正好赶了回来,很凑巧,他也听到了这句话。
公孙敖先是一愣,随后是一惊,然后眼神极度复杂的挣扎了数个呼吸的时间,最后似乎有些释然地走上前来,拍了拍李欢的肩膀:
“老李啊,我实在是没想到,你竟然好这口啊,右贤王年纪也不小了,他娘的牙齿估计都掉光了,你还能有这样的想法,我除了佩服,还是佩服,你真是我辈楷模,人中翘楚!”
李欢一脸茫然:“我说了什么吗我做了什么吗”
“伱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是我辈楷模了。”公孙敖转过头,看向霍去病:“学着点,别跟个棒槌一样,你娘给你安排婚事,你怕什么,抵触什么女人是老虎会吃人你不老虎都弄死了,还怕搞不定女人”
听着公孙敖如此悠闲的语气,李欢就知道,匈奴是真的退兵了。
高阙之战,胜了!
他一时间都有些不敢相信,可看一看那些匈奴人丢下的尸体,却又是那么真实。
霍去病摇摇头,似乎想把什么不干净的想法甩走一样:“仲父,姑父,斥候军回报,右贤王确实是退了,但是他却把白羊王和娄烦王钉在了刑架子上,那两人眼看着就要断气,我们……”
李欢一声不响地站在边上,娄烦王的嘴巴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金骨朵立刻凑上前去,强行制止哭声,浑身上下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
圣雪师立刻去拿来,就像是李欢想的那样,自己身边所有的女人,都会竭尽所有来回应自己的需求。
李欢装死,没听到这句话。
金骨朵丢下叔叔的尸体,哭嚎着扑向了浑身是血的娄烦王,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嘴里只是发出“啊”“啊”“啊”的痛苦声音,情绪激动到了极点的他,此刻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能出什么乱子”李欢无所谓的一笑:“你点兵跟着我们一道过去,娄烦王和白羊王很清楚,眼下这种情况,他们还想让部落能够延续下去,就只能让部落中的勇士们为他们报仇,听从于我的命令。”
他清楚无比的知道,自己的父亲对于右贤王,本就是绝对的忠诚。
韩嫣娇羞一笑:“是我考虑不周。”
长久生活在一个地方的人,对于这个地方的气候变化,本就可以如同神明一样预测风雨。
李欢不假思索道:“你现在才像个男人。”
冒雨完成祭祀之后,李欢又亲自巡视了一遍大军,发现所有的人果真都得到了情绪上的莫大安抚,这让他也不得不重新审视鬼神在于汉人心中的地位。
可这样的忠诚,最终又换来了什么
自己的族人,只想活着啊!
只想活着啊!
这有什么错
韩嫣伸手拍了拍李欢的肩膀,留下些许脂粉香气,便起身去巡夜。
此番战功,足够公孙敖比原本历史上拿到关内侯的时间更早!
这些干草,原本是汉军准备用来混上松脂,和匈奴人死战用的,谁也没想到,它们最后的归宿,会在屋顶上遮风挡雨。
想活着也有错吗
亲卫兴奋的领命而去。
看着众人坚定的眼神,李欢也终于意识到情况似乎不像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只是,这究竟是金骨朵也没有发现,还是他发现了,只当自己没看到呢
李欢眼角闪过一抹冷意,但此事并不会在这个时候深究什么,他有了很长远的打算。
前半句话,韩嫣说的很轻松,可后半句话,他脸上的那种凝重之色,让李欢嗅到了战争的味道。
也从未见过如此多的尸体堆积在一起,像一座山一样。
李欢却忽然又问道:“韩嫣可是陛下身边的红人,我睡了两天,那昨天晚上怎么接待他的,他吃的睡的可好”
爵位是爵位,官职是官职。
晚些时候,天气更冷,李欢和圣雪师只能凑在一起烤火,军中其他的士兵,也几乎如此。
他又不是蠢人,自然很清楚自己身边这些女人,虽然每个人都会毫无保留地回应着他的热情和需求,但是真正如同那位富婆一样爱着自己的人,却再也找不出一个。
“那让苏武来见我,我要问一下军中的情况。”
李欢的声音里,也不由自主地透露着一股轻松。
“喏!”
白羊王这边,一群降卒默不作声地走上前去,跪在刑架边上。
公孙敖咳嗽了一声:“这种感觉是不是像在吃臭豆腐看着恶心,闻着臭,但是吃着香啊”
现在的他,只想活下去,他恨汉人,但是更恨右贤王!
明明自己的父亲已经拿出来了足够的忠诚,可是为什么一定要让娄烦部的人死绝呢
为什么啊!
圣雪师听完他的倾诉后,表情很凝重:“将军,你这样的情况,我在草原上行走的时候遇到过。”
到了夜间的时候,暴雨竟然还没有停歇,李欢忽然变得有些忧心忡忡,披上牛皮雨衣,亲自巡视了一圈军营木房和土垒后,确认排水沟都挖得不错,甚至还铺了一层小石头在底部后,他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如果这两个老王八蛋脑袋混沌,不知死活……”公孙敖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
“不用,朱买臣不日就会抵达此处,他带来了第一批迁移过来的百姓,修建城防的事情,就交给这些人了。”
他这事儿做得……怎么看都让我觉着恶心,但却又发自内心佩服的换成是我,我肯定做不到这一点。”
苏武立刻抱拳领命,就要退下。
圣雪师点头:“一样,这些人会在睡梦中忽然大喊大叫,然后惊醒过来就要拔刀伤人。”
说完这话,李欢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站起身来,大声喝道:“来人,去找白羊部的人,询问张骞的下落!”
从地形上来说,这边不会出什么问题,边上虽然因为大军战斗的缘故,砍伐了许多的树木,但是泥石流滑坡这样的事情,还不可能出现。
很快,苏武来了。
这是他人生第一个真正什么都不图,愿意和自己在一起的女人。
但让韩嫣极其意外的是,李欢的防御战确实是打得超乎所有人的预料。
而且,韩嫣身长八尺有余,披上铠甲之后,颇为雄伟,兵戈的肃杀之气,冲走了他身上的阴柔之气。
李欢幽幽的叹息了一声:“故乡,我可能永远都看不到故乡的月亮……你去拿纸笔过来。”
“长安如何丞相出使南越国,有什么消息了吗”
这一觉,李欢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的时间,迷迷糊糊醒过来后,他看到一个身材极好的美人儿,坐在灯下书写着什么东西。
第二日,卫青和李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四千大军终于赶到,原本憋着一口气,准备追随李欢,在关口行悲壮之事,死战不退的。
李欢脑子里开始胡乱地想到了前女友,尤其是那颗让自己又爱又恨的小虎牙。
李欢听得头皮发麻,他以前觉得沙漠里会有洪水,就已经很离谱,很扯淡,但是却也亲眼见到过。
因为,他现在就很想让人把匈奴人的尸体挖出来,做成京观。
“将军知道”
金骨朵踩踏着成片的死尸走过,他忽然注意到了一具尸体,这具尸体非常的魁梧高大,但是浑身上下插了至少十余根箭矢。
李欢终于能够平静的坐在点将台上,一如前些时候和匈奴鏖战的样子。
“你呀,你可不知道,这些人对于我们将来出塞征战,能有多大的用处,只要他们仇视右贤王,痛恨匈奴单于,我们就有了最厉害的向导,永远都不用担心自己会在茫茫无际的草原上迷失了。”
“车骑将军会负责这件事情。”韩嫣似笑非笑,似乎又在说,君侯你成为了车骑将军卫青的垫脚石。
娄烦王看到儿子后,原本涣散无光的眼睛,忽然诡异的亮了起来。
圣雪师很大方的笑了起来:“将军或许只是需要一个女人。”她笑吟吟的看着李欢的脸:“您现在的气色,比我刚看到你的时候,好了许多。”
李欢军的人,一边领着这新来的四千援军打扫战场,一边吹嘘着他们在这里是怎么杀匈奴人……
李欢这句话是由衷之言。
苏武是个老实人,立刻实话照说:“回禀将军,韩大夫昨天是公孙将军亲自设宴招待他的,军帐也是单独设置,从他的样子来看,没什么不满意的。”
这是白羊王的亲卫当户,也是金骨朵的亲叔叔,他迟疑了一下,然后跪下,默不作声地抱起这具魁梧僵直的尸体,背在背上。
道理没法讲通的时候,那就只能遵从约定俗成的规矩。
“那驻军呢”
李欢自己也不清楚,放在这个时代而言,这究竟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还是自己太过于矫情了。
韩嫣微微一笑,点头道:“是两天。”
“你想要我饿死吗”李欢有气无力的吐槽。
李欢瞬间痛苦得闭上眼睛,他宁愿自己瞎掉算了,这他么的居然是韩嫣!
“李侯,了不得啊,斩杀匈奴一万两千零九十二人,加上此前的战绩,堪称天功!”
“等等……”李欢依旧保持着冷静:“有问题,如果是右贤王因为娄烦部的人被小王金骨朵诱降成功,那他杀掉娄烦王泄愤,这事儿合情合理,可是为什么白羊王也被钉在刑架上”
这意味着什么
他太清楚了。
公孙敖一脸遗憾:“你说的是这个啊”
他随意的往军中巡视了一圈,所听到的声音,无外乎都是怎么吹嘘。
“军中将士有些动摇,唯有以牲畜祭祀神明,方才可以稳定军心。”
第二日黄昏的时候,圣雪师来了。
李欢特意挑选了一个下风口的位置,让军卒在这里开挖深坑,准备掩埋匈奴军的尸体。
李欢有理由相信,这会儿归顺的匈奴人里边,有人会迫不及待的表现自己的价值,所以此言一定是真的。
“我饿了,你让苏武准备一些吃的,我稍后在外边和你详谈。”
按照此前韩嫣悄悄透露的情况来看,此一战之后,能增加的食邑,恐怕绝对让人大吃一惊!
李欢顺着山坡走了下去,就听到了金骨朵呼天抢地悲怆的哭嚎着,他身后跟满了降卒。
霍去病见公孙敖没心思继续听着自己的怀疑言论,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李欢忽然感觉自己像是在沙漠中找到了一片绿洲。
“将军的心很乱,这需要故乡的月光,才能抚慰。”圣雪师能洞察人心。
“活……活下去!”
“为什么”公孙敖也顿感惊怪,下意识的向着远处空地上那数千坐在地上,等待命运裁决的匈奴降卒看了过去。
黑夜是最好的掩护,没人发现韩嫣大笑着豪迈离去的时候,眼角流下了泪水,甚至就连他自己,似乎都被黑夜给蒙蔽了双眼,忘记了自己有多久没流泪。
“会的!”圣雪师语气肯定无比:“我不止一次遇到过,运气好,骑着马就能跑走,运气不好的话,骑着马都跑不过水,老人们说,骑着马都跑不过的水,那就是上天在责难。”
这有错吗!
李欢伸手摸了摸圣雪师的额头,确认她没有发烧后,便直接挨着火堆靠在床上睡了。
韩嫣笑道:“还须等朱买臣到,将军才能走。”
李欢此刻完全没心思谈论什么战功,他只觉得恶心,自己方才还看着背影……啊!李欢感觉自己要疯了!
忽然,美人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李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