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伦不类。
这个词用来形容百万大山人族鬼修建立的这个黄泉冥府,再合适不过了。
然而再怎么不伦不类,终究是个黄泉冥府。
血燕既然敢带灭罗山主实地来看,自然不会担心灭罗山主能从中看出些什么问题来。
实际上,在奈何桥、黄泉、丰都城里逛了一圈,亲眼目睹了几个亡魂饮了忘情水、过了奈何桥、进到丰都城赏善罚恶送入轮回的一幕以后,灭罗山主给出的评价非常高。
对此,血燕尽数收下,但不予置评。
这是鬼修建立的黄泉冥府,不是她们邪修,没必要发扬什么主人翁精神。
“现在相信了”
离开地下,回到灭罗山上,血燕直接问道,“可以订立契约了吗”
“当然。”
灭罗山主点头答应下来,“我指你们百万大山天道发誓,你以百万大山意志为证。”
这是要防一手。
毕竟,邪修背信弃义可太正常了。
“没问题,就这么做。”
血燕果断答应下来,一幅从没想过背信弃义、所以不抗拒灭罗山主提防的作派。
就这样,一人一蛇,一代表百万大山外环邪修,一代表灭罗山,订下了一份契约。
灭罗山主拼尽一切去拖住大庸天朝主力二十天的时间。
外环邪修则确保灭罗山主殒落后,将其真灵送入黄泉冥府轮回,转生至大庸天朝为人。
这个过程中,双方都默认了一件事。
即灭罗山,乃至整个百万大山,都不是大庸天朝的对手!
也默认大庸天朝大军兵锋所向,绝无敌手之事。
谁让大庸天朝坐拥四十九卫,只出动了三卫,就压得百万大山喘不过气来了呢。
三十年前那次机会错失,百万大山就再也翻不起什么浪来了。
除了苟且,再无它法。
而决定百万大山能够苟且多久的因素,竟是大庸天朝会派出多少兵力来攻打。
哪怕只有三卫,蚕食个十年,怎么着也能打下外环。
灭罗山主清楚地知道,自己所占据的灭罗山,肯定会沦陷在大庸天朝大军手中。
所以从一开始,灭罗山主就赞成引爆外环地脉一事。
自己得不到的就炸了,这不理所应当吗
确知引爆地脉一事没了下文以后,灭罗山主才转而提及统一指挥。
俱往矣,现在不多想这些。
目送血燕离开,灭罗山主开始调整部署,从原先的收缩防御,转为全面出击。
山主至高无上。
灭罗山一切生灵皆须听令而行。
即便是送死,人奴大军也会无比坚决执行命令。
猛攻灭罗山的指挥将发生了新变化的战场局势,及时反馈给了英国公。
老于战阵的英国公立即判断出了对方这么做的动机和目的,当即命令前出猛攻灭罗山的部队回撤。
与之相持,伺机再战。
不争一时一地得失,要争就争长远,正是英国公的战争哲学。
“拖时间”
部署完新一轮调整,英国公心中冷笑,“既然你们想玩,那我们就好好玩玩。”
地下。
在冥河上漂流的陶铁抵达目的地前,路过了不少很有诱惑力的分岔口,陶铁一概置之不理。
直到从冥河石板上撷取下来的气息有了反应,才让乌篷船靠岸。
水底的骸骨所化怪物扑袭,水花中的怨魂哀嚎,一一打退。
不知为何,陶铁直觉不宜打杀这些骸骨和怨魂。
就连净化它们,都是一件错事。
于是陶铁将这个情况牢牢记在心里,留待以后有了时间,再去探究。
乌蓬窗靠岸以后,被内炼神将关元帅召离冥河,回到刀光的状态。
却又不召回青龙偃月刀中,而是将之送入太乙玄珠,慢慢磨灭。
至于关元帅自身,依然化作斗篷,披在陶铁身上。
踏上岸,陶铁四下张望,发现自己处在一片丘陵地带。
过了河边的沙地,就是平地和矮山交错的地势。
隐隐约约地,陶铁竟然在丘陵之中看见了一座小镇。
这还是第一次在地下看见“人造建筑”!
陶铁当即迈步,向那座小镇走去。
空间依然是紊乱的,望山跑死马的情形体现得淋漓尽致。
走了不知多久,路过不知多少矮山和平地,那座小阵一直在眼前,却又一直无法抵达。
不过陶铁一点也不因此而着急,慢悠悠地走着。
完全没有飞过去,或者拿出一个交通载具出来的意思。
走啊走,不知又走了多久,那座小镇终于不再是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的状态。
陶铁来到了一片湖边,与小镇隔湖相望。
这湖的形状,像极了明月湖。
对岸的小镇像极了放大版的明月村,圆形寨墙高高耸立。
要说不同,就是镇中间没有一株参天大树。
寨墙没有门,墙外也没有挖护城河。
想要进入小镇,要么从天上飞,要么挖地道,似乎没有别的法子。
陶铁不飞也不挖地道,而是耐心等着。
幽暗妖精祭祀的是冥河,大祭司扮演的是冥河摆渡人。
幽暗妖兽呼唤的,可不是冥河,而是明月。
虽说在冥河上漂流的时间里,陶铁没有发现有冥月存在的迹象,但是不妨多等等,多看看。
于是就在湖边扎下营,藏在暗中,耐心观察着湖与湖对岸的小镇。
一直听话乖乖躲在太乙玄珠最深处的珠珠却在观察了一段时间以后,有了躁动。
“珠珠,怎么了”
陶铁的神识探入太乙玄珠,关切询问。
“唔……嗯……我……珠珠也不知道啊。”
支支吾吾了一番,珠珠苦恼说道,“就是觉得,好像应该做些什么事情。”
“觉得好像应该”
陶铁重复了一遍这三个词,每重复一遍,心情就更差一分。
太乙玄珠本质上是后天灵宝,珠珠则是后天灵宝的宝灵,堪称道则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