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是极不舒服的。
重千凰气恼地瞪着莫如烟,想来若不是她,萧景卿也不至于生病或者说也不会病得这样严重。
没曾想那个一身红衣的女子竟没皮没脸地傻笑起来:“嘿嘿,景儿摸着好舒服……”
一边笑,一边还伸出一只手往床上躺着的病人脸上探去。
重千凰双目圆瞪,“啪”的打开那只怎么看怎么猥琐的手,正欲撒开嗓子对那没心没肺的人开骂,那边睡着的人却睁开了眼:“凰儿,别闹。”
温温雅雅的声音,原是好听至极,可现下这样不温不火的一句话,偏偏让人听出了一股子责备的味道。
“少爷!”重千凰委屈地跳脚,“她……”
“是我自己身体不好,”萧景卿叹了口气,嘴角却上扬了一点弧度,“烟儿很可爱的,更何况,她是我的妻主,是一辈子要守着的人呐。”
声音软软糯糯,语气轻轻巧巧,还带着些许笑意。
重千凰始觉得自己遇人不淑,收敛起所有的不甘和愤恨,恨铁不成钢地嘀咕了句:“少爷你早晚会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凰儿可不管你了!”
说完,气势汹汹地走了出去,还“哐”的甩上了门。
萧景卿呼了口气。
其实最开始也没怎么睡着,只是,察觉到那么多双眼一双盯着自己,醒来的话,又要解释又要请安,太麻烦。
萧景卿最怕麻烦,便决定一路装睡到底。
效果还不错,萧景卿略略有些得意。
只是,凰儿……还是有些冲动的吧,这里不是以前很少有人去的那个地方,也不是在家里,闯了祸的话,没有办法护着。
麻烦。
正想着,一双手溜到了脸上,萧景卿一僵,差点没跳起来。
“烟儿……”萧景卿忍着把那只魔爪拍开的冲动,强自镇定道,”烟儿手好凉,不要搁我脸上了,不如放被子里捂捂。”
一说完萧景卿便后悔了,因为那双在自己脸上乱摸的手竟然真的伸到了被子里,然后一路向下摸到了萧景卿的肚子上。
“烟儿……”萧景卿丧气地说道,恨不能咬下自己的舌头,“我这还生着病呐,这,这可使不得呐。”
苍白的脸又微微泛起了红,细腻得像果冻一样,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像撑开的扇子,不点而朱的唇微抿,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莫如烟不动声色地勾起嘴角。
那手还在乱动,手掌下的滑腻身子扭了几扭,许是虚弱的缘故,额上竟又发了汗。
莫如烟皱皱眉,一翻身扭进了被子里,趁人还没回过神之际,侧身将萧景卿僵硬的身体抱在怀里,往里挤了挤,嘟嘟囔囔地道:“烟儿好困,呜呜,烟儿要和景儿一起睡觉觉。”
热气吹在耳畔,酥酥软软,萧景卿的耳朵动了动,慢慢从脖颈处红到了耳根。
那人把尖尖的下巴搁在萧景卿的肩窝上,一只手绕过他的身子搂住腰侧,蹭了几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便不再动作。
平稳的呼吸传出,萧景卿松了口气,僵硬的身体逐渐松软,心里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也幸亏是个性格像小孩一样的女子,或者说是幸亏现下是这样的情境,否则,接下来会上演什么,萧景卿简直没敢往下想。纵使读了很多书,知道男子的身体终有一天要交付一个女子,纵使做了很多功课试图强迫自己接受,但,事到临头,却还是会怕。
从身到心。
萧景卿苦笑着摸了摸莫如烟的头发,喃喃自语了几句,竟也沉沉睡了过去。
果然,有人待在身边相拥着才是最安心的。
漏箭移,稍觉轻寒,渐呜咽,画角数声残。对闲窗畔,停灯向晚,抱影无眠。
那种日子就在几天前,却好像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年月。在一个环境中待得太久,有些情绪便慢慢生了根发了芽,在心底长成了蔓蔓青草,春风一吹,悲伤就缠上心头。
但换个地方,心情也跟着改变。
萧景卿在梦中默默笑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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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道怀中人清浅的呼吸,莫如烟突地睁开了眼。一向痴痴呆呆,尽会傻笑的脸上,竟是另一种从未出现过的表情。
薄唇上挑,凤目微扬,一丝丝幸福在空气中流转,倒真把人迷醉了几分。
莫如烟伸长脖子,埋在萧景卿的脖颈处,淡淡的皂香从鼻尖进入食道,透体清香起来。味道不错,莫如烟再深吸一口气,暗笑道:味甜甘美,色艺俱佳,相扶相伴一生良品。
萧景卿的身子原就软乎乎的,现下又因生了病,身子微微发热,抱在怀里特别舒服。莫如烟畅快地眯了眯眼,有些许期待地想:若是这样一辈子美男在怀倒也不错,只是……世事覆雨翻云,谁能真的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