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桂花险些将我的眼泪逼了出来,要知道自从一年前我离了柴桑山,便再没有人这般唤我,莫不是昔日我柴桑山的伙伴修成得道了?
哪知就在我欣然转身的瞬间,却看见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正是那法会上盯得我脊背发凉之人,满面春光陡然变成阴云密布,“你究竟是谁?为何在法会上便紧盯我不放?不知道这样对女子是很无礼的吗?”
那人却不理会我的指责,仍旧步步靠近,“姑娘真身,可是柴桑山上的一株万年桂花树?”
我心头一阵狐疑,看着人的形容似乎是认得我,应该并无恶意,“正是,不过一年前移至了三十三重清净天。这位仙友可是在下昔日熟人?”
却见那棱角分明的男子眼中流露出一种莫名的情愫,似是哀伤,又有欣喜,“我同你,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十万年,熟人一词,未免生疏。”
我被他这一番话惊的一震,险些再度滑入差点要了我小命的六尘往生。他却眼疾手快一把将我拉住,我睁大了一双眼睛诧异的望着他道,“这位仙友莫不是说笑,为何我竟一点印象都无。”
那人抬头望了望天空,“我本是创世神盘古开天辟地之际所用神斧,两百万年前遗落凡世,便是落在了你所在的那座柴桑山,两百万年间吸收天地灵气化出了神识。忽而有一日,我沉睡的那方土地上兀自长出了一棵桂树,那便是你,此后的十万年,你我便这样相对无言的度过,我本以为这种状况会一直维持下去,却不知一年前你竟被人强行带走,那时的我没有能力将你留住,但我终究是创世的神斧,只要我想,这世间便再无人能挡。故而这一年我离开了沉睡两百万年的柴桑山,出来寻你,命运待我不薄,终是被我找到你了。”
我被他一通的自白雷的外焦里嫩,原来师父同我说的那横空出世的骁勇战神,竟是眼前这个玄衣男子,而这骁勇战神,竟在我这棵不起眼的桂树下沉睡了那么久。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我终于从这变数中醒悟了过来,却闻得自己同他道,“我如今已有了名号,唤作青樾。”
那战神微微错愕了一刻,随即木木的与我道,“前日迦叶佛祖也许了在下名号,桂花,不,樾儿可唤我沧溟。”
时间蓦地静了下来,我有些尴尬,想来我也是个活泼善谈之人,怎么今日见到了自己在柴桑山的老友,竟然支支吾吾半天不晓得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沧溟先开了口,“纵然你我二人先前并未有过片刻言语,左右也一同生活了十万年,若是日后樾儿有着紧的事,大可来苍梧之野寻我,至于柴桑上,自我年前离去之后,便轰然倒地,如今只剩了一个小土丘。”
我木愣愣的点了点头道了声谢,沧溟对我伸出一只手递过来一片丝帛娟子,“迦叶佛祖让我转交于你。今日,沧溟先告辞了,改日,改日再去府上拜访。”说着脸色竟有一丝诡异的潮红,还未待我反应过来,便飞身走了。
可迦叶佛祖那等尊崇的佛,为何会有东西要转交于我,我有些莫名其妙的打开了那淡褐色的丝帛娟子,只见上面苍劲草书龙飞凤舞了一段偈语:遥想吾师行道处,天香桂子落纷纷。
遥想吾师行道处,天香桂子落纷纷。
个中深意,我却没有那慧根去参悟个透彻,只得暂时纳入袖中,想来师傅那般渊博,应该是懂的,不若回去请教他便可。
又在这六尘往生湖畔虎视眈眈了那菩提果许久之后,师傅便翩然降至我身旁,眼中有些许的担忧,伸出欣长的手指搭在了我的手腕之上,额间有一团疑云若隐若现。我怕被师傅瞧出端倪,便即刻抽了手,憨憨笑笑,“师傅且放心,徒儿刚刚已经运气调息,此刻已并无大碍。”师傅不再追究,带着我一同回了清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