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大奇:“不错,那林思量确是骑鹤飞天。至于他和他们有没有关系,这个我不太清楚了,想来他是萼绿宫出去的,总是有些牵连的。”又看了一眼调息的朱颜道:“不过他倒
不是被这刀所伤,小小的柳叶刀,怎么能伤得了他,他是因为……”
朱颜突然睁开眼,凝视着他道:“十一,你去看看那药熬好了没有。”
十一给他目光一逼,竟再也开不了口,低下头退了出去。
闵惜儿看他们神色,心中疑惑,师父有什么事瞒着她?还有,这林思量,是不是就是他身边那个灰衣人,那天,在紫影宫,他用那柄柳叶刀暗算于她,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就是他所为,看那林思量的样子,对他倒是听命保护之意,那么,是他所为?
她跟着十一出了门,在走廊转角停了一瞬,想了想,变做久叶叶模样,到了外屋,正看见十一将一颗血红色的丹丸加入药汤中,她走过去问道:“十一,又在忙什么呢?那是什么
东西?”
十一抬头见是久叶叶,随口答道:“十香丸啊,好容易炼出来的,以前被惜儿浪费许多,现在需要时倒不好找了,这丹一颗可增加一年修为。”
久叶叶目光闪躲,漫不经心的问:“啊,谁受伤了,需要这样补养?”
十一一指朱颜住处,久叶叶奇道:“啊,他?就算受了点伤,也不用增加修为吧,他的修为,还有什么人及得上,再说了,这八荒四海,哪里有这样的人,配伤到师父?”
“嗯?”十一端个碗,疑惑她的称呼:“你怎么也叫起师父来了?”
她抢过他手中的碗,吹了吹:“啊,我这是和惜儿在一起混久了,不知不觉也叫起师父了,说起来,他也当得起我师父,哼,臭十一,快说,他不是仙法高深,不死不灭的吗?怎么会有人伤得了他?哪里有人有伤他的能耐?”
“当然没有人可以伤他,可是,他自愿伤了自己就是另一回事了,你不知道,他取了自己的心头血……”
她大惊道:“什么?取了心头血?什么时候,又是为什么?”
十一看她神色,似有些惊吓,摸摸她头发,叹气道:“你看,连你也知道这心头血何其重要,为了惜儿,他取了自己的心头血去为夜夭解毒……”
她捧在手里的碗骨碌碌滚了下去,容貌一换,闵惜儿紧紧握住他的手,失声道:“十一,你说什么?解夜夭之毒,用了师父的心头血?”
她的心向下坠了坠,就算她不懂,也明白心头血对师父何其重要,一滴血起码也要损失几千年的修为,她怔怔道:“师父为什么要这么做!”
十一见是她,心中一恼,再一生气,索性说道:“也好,他还一直瞒你,你自己也要去想一想,为什么,还不是为了你,你当时不是为了夜夭,连自己命也不想要了,要以你的血
换他的血,他中的是朝花夕露,当年天后也是中此毒而亡,这朝花夕露,一旦沾染上,势必要流尽鲜血,受尽痛苦而死,就算是换了仙体,拥有灵丹妙药也救不得,朱颜是这九重天第一只凤凰,他的血可解这世上不可解之毒,加上夜夭所中之毒少量,又发现得及时,只在手指中沾了一点……”
她定定的立在原地,神思不属,喃喃问道:“你说什么?!”
十一早已不耐烦:“我说幸亏夜夭所中不多,如是从口而入,恐怕就和前天后一样……”
“你说……你说,你是说,夜夭他母后也是中了朝花夕露?!”
她如被雷击,连着退后几步,十一,不是的,不是的,怎么会?不可能!她转身跑开,几步到了朱颜的房外,一只脚踏进门槛,却又突然停住,在门口望着他,师父看来确有些不
对,以往的他,潇洒随意,从容淡定,今日猛的这样一看,他似乎有些不一样,潇洒中多了一些怅然,从容中多了一份忧愁。
他失了心头血,这么大的事,他从来不让她知道,十一不说,她大体也能猜得出来,一定是师父要他瞒着,师父什么事都替她打算好,不要她担心,就更不会对她说了,是了,师
父那样的人,谁能伤他,也只有她的安危,是他的软肋,也只有她的要求,他才会满足。
朱颜正调息完毕,闻得门口沉重的呼吸之声,转身望去,浅浅金光下,只见惜儿站在门口望着他,她一手扶着门框,神情有些奇怪,一只脚踏进门里,一只脚在门外,浓密睫毛一
闪,那双黑眸秋水横波,只见一条长长来路,不见尽头,似藏着一个灿烂星空,她抬起头来看他,清润里略带些水汽,让他有些不安,他对她微微一笑,招手叫她进来。
她看着他温柔而笑,她的心却揪成一团,她脑中轰鸣阵阵,没有什么比她刚才听到的话更震惊的了,难道,难道……
如果夜夭,如果是他,自己一想,也不由得打个哆嗦,他一人多面,心思翻转,行事从来不显山露水,真是想不到,如果,如果连她也在他的局中,她永远也猜不出他还会做些什
么,这样的他,再不是她在源泉山所遇到的他,他想着那个熟悉的背影,想到那个背影,如果是他,如果真是他……
她此时心中忽冷忽热,半酸半痛,满脑子想着那身影,生生的打了个寒噤,那种念头令她烦乱的内心更加急躁起来,如有一条凶猛的猛兽带着腥味喘息着靠近了她,令她无法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