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柔无语,这对活宝,叹道:“众生本就不着相,你认为是什么就是什么,何必争执?”
逗弄够了小狐猫,白巫女才笑道:“我看她就是老毛病又犯了,动了凡心,又想跑出来拈花惹草,还是身上狐狸的血统作祟。”
“你又是什么?不过是神女姐姐遗落在凡尘的一缕青丝,不过是那镜子里的幻影—————”
小女娃不服气地开始揭老底,被闵柔喝止:“铃铛,不可太过。”
这边老底没揭完,白巫女已经一阵风消失不见了。
一看巫女生气了,铃铛只好上来抱住闵柔,亲昵地蹭他,讨好道:“公主姐姐,你就让我做你的侍女吧,我什么都会,任劳任怨,还能保护你。”
“我倒没什么,不过你要做到三件事才可以。”闵柔正在挑选符辉弄来的一大堆香料,各种香味几乎要把人薰晕。
小东西使劲点头,听着闵柔的指示:“第一,不许顶撞权姐姐;第二,不许叫公主姐姐,要叫姑娘;第三,不许拈花惹草。”
小美女低头思索了一下,马上露出灿烂微笑,点头答应,然后跳起来欢呼,我终于可以出来玩了,也!
还没高兴一刻,便接到了第一个差事,往金陵沈家送帖子。小姑娘拿了东西就要消失在虚空中,闵柔赶忙加上一条,不许擅自使用法术。
这一条让小铃铛有点打退堂鼓,不过为了能出来玩,还是蹦蹦跳跳地送信去了。待她走远,白巫女才现身,担心这家伙缺心眼,会不会在人前露陷。
“如果我猜得没错,事到如今,我的存在已经不是什么秘密,金羽卫本来就不是吃素的,皇帝晓得也就晓得了,不过以他的猜疑心,暂时还不会动我,要对我动手也不会等到今天。不过,我们要防备龙虎山和南瑶的人插手,你最近就别到这里来了,皇帝这次放过了我,不代表他就对我放心,也不代表他不会怀疑符少帅,至于当初他为什么会狂性大发,还需要慢慢查。”
闵柔眼花缭乱地为香料分类,碾磨,装进精致的景泰蓝掐丝盒子里,写上名称备用。
“昆仑法脉的人倒不怕,他们自诩名门正道,自有他们的门规宗法约束,我们白山自上古便与他们不相干,南瑶的人与我们同宗,却是要忌讳几分。”
“冯天鹰是不是南瑶的人,尚不能确定,慢慢探查就是,你先回静庵,沈家少爷不会再去那里了,放心,她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白巫女静静地消失时,符辉的心腹小厮况涯进来,说已经派人去云楼接客人了。
闵柔点头,待那小厮下楼去,亲自开了刚送来的红木填漆箱子,将里面的一应香道器具一一拿出摆好,转头一阵湖风吹来,觉得自己是差个帮手,可怜暮雨那丫头了,她心里已经没有伤感,只是惋惜。悲叹,生死,都是平常,暮雨,愿你能往生极乐,再没有这世上的任何痛楚。
想到这里,闵柔又叫况涯,叫他送一封书信给云楼云影。暮雨与秋箩是表姐妹,叫过来帮忙,没办法,权当是回报暮雨的忠心。
那边云楼却是不敢留客,接到闵柔的信函,赶忙将沈家两位少爷并周公子打发走了。
不想一会儿解元公又来了,云影才收到闵柔手书,说自己一切安好,现在住在一位故人别墅里,需要一个小娘帮忙,问是否能借秋箩一用?又附送了一笔不小的银钱,说等旧院重开自己还要回来的?
徐三娘当然是欢喜愿意的,少养个人又讨好了闵柔,何乐而不为。云影担心秋箩不愿意,不想那丫头现在晓得处境艰难,恐怕徐阿母将其卖到南市下处,所以欣然愿往服侍闵柔。
沈紫薰周蓦然一行三人坐着轿子兜兜转转,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到了一处私园大门,进门后又徒步在湖边饶了一大圈,才进了一处湖边馆阁,抬头看时,曰“吟风馆”。
周蓦然倒听说过,这是右丞相符黎家抱月湖边私园中的其中一处别墅,当下脸色不太好,心里暗道,看来这闵柔与五军都督府少帅符辉的关系非常,这不是昭示着他和房星如都被三振出局了吗?
沈阑清却从未来过如此广大的私园,不禁十分倾叹,脚步虚浮,都不知该说什么了。
吟风馆楼下的陈设俨然是一处精致的书房,琴棋书画几案桌椅书架隔架旧府藏书应有尽有,正堂上却尽显武将家风,宝剑弓藏,银甲金鞍,挂着《青山暮远苍啸图》,及至楼上,却又是一番俨然不同的禅意韵致。
作者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