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起家的先进去禀报了一声,萧氏得到应许,才带着女儿进去,奶母和丫鬟秋棠就在门口垂手侍立。
萧氏照规矩给谢氏行礼请安,沈青鸾同样施礼,在身后抬头偷看谢氏。只见自己口口声声称唤母亲的中年女人穿着水红闪缎滚边立领中衣,领口是紫金缠丝珍珠祖母绿胸针,外穿锦缎烟霞红的提花褙子,下穿蜜合色织锦金绣紫葡萄马面裙,手腕上一个冰种琉璃翠贵妃镯,一个松鹤延年净面草金镯子,手上拈着一串白菩提紫檀佛头蜜蜡佛珠,头上松散挽着朝阳髻,一支盘珠卧凤钗富贵端庄,带着胸针一式的祖母绿纯银水滴耳坠。
这个花厅等于是谢氏的私人休息室,通常不许偏房的上下人等进入,青鸾也很少进来,故而好奇地多扫视了几眼。只见谢氏坐在东首三幅岁寒三友螺钿镶嵌漆画下,太师椅上下首两张,铺着秋香色金钱蟒坐褥,中间一张梅花式洋漆高几,几上整套紫砂茶具,放着绣样儿和几本沈昭闲时看过的书,一个汝窑美人觚,插了些秋莲。
两扇折叠式乌木雕花刺绣西番莲屏风将花厅东北角隔出一个小间,里面放着如意云头短足长榻,供谢氏休憩,屏风前低矮的紫竹圆桌,剑棱腿足,圆桌上放着针线刺绣等一应物件,桌上栽有盆花,长榻旁边置有一竹制斜万字锦地纹透空扶手椅,椅子上绿绫缎面椅搭。
厅堂的左侧靠墙处摆放有一件四面平书格,书格造型较为奇特,分两部分组成,上部为一个两层隔板的书格,下部为一抽屉矮桌做成,矮桌长宽与书格相等,书格放置在矮桌之上,矮桌正好成为书格底座,形成叠落式样。厅堂后面左侧白墙之上,开有井字长棂窗格,有两扇窗格半开半掩,地上铺着猩红羊毛毯,整个花厅显得华贵而典雅,透着浓浓的大家闺房味道。
钱起家的先附在谢氏耳边低估了一阵,谢氏方开口问:“听说姨娘房里进了贼,可是真的?”
“太太听谁说的,不过是青鸾这死丫头胆子小,一只老鼠窜进来叼衣服,她以为是贼呢,太太不必大惊小怪。”萧氏话里有话地回道。
“姨奶奶这是混说,我听得清,二小姐明明喊的是有贼,老鼠那么小一只,怎么可能看错?”英笙端了一盅秘制银耳燕窝进来,让谢氏先填填肚子,反驳萧氏道。
萧氏口齿一向伶俐,张口便回说道:“你这丫头耳朵好又如何,都说了是老鼠拖衣服呢,青鸾胆子小,就看成是人在动,太太何必这么小题大做。”
英笙还要回嘴,谢氏摆摆手,气定地问:“那么,老鼠怎么会进到你房里去的?敢情你那房里脏得都能生出老鼠来了,那还了得………”萧氏听见这话,哪里忍得住气,辩道:“太太,这有人的地方就有老鼠,皇宫里还有御猫呢,不就是用来抓老鼠的吗?”
“你说,青鸾,不是你一大早在惊叫吗?怎么回事?”谢氏转移了方向,温和地问这平日里胆子并不小的庶女。
“我………”沈青鸾显然还没准备好怎么说,看了看亲娘,吞吞吐吐地回答,“回太太的话,我昨晚吃了药,就睡在我娘亲房里的暖阁里,快要天光的时候,确实是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惊醒的,便爬起来探头看,结果看到一个黑影,所以,所以,我就惊叫了一声,至于是不是老鼠………”
“什么?”谢氏追问,估计这才是原始的版本。
“我不敢肯定是不是老鼠………”沈青鸾看母亲脸色都变紫了,不禁有些担心这情势估计又要闹起来了,为了一只“老鼠”,实在可笑,于是,干脆转口说,“太太,许是我梦魇了,所以………”
“岂有此理,二小姐,凭你这么糊弄太太,就该罚。”谢氏没怒,钱起家的先呵斥起来,青鸾赶忙跪下了。
作者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