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姐姐无罪啊。”婷蓠哀声说道。
“你姐姐的故事很长,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可是今日的时局,本座无可奈何。”苒墨一边说着,视线却并未从梦琴身上移开。只见人儿淡漠的神情又似回到了记忆苏醒的那一天,眼底的寒凉如清夜孤霜,让人看着心疼。若是知道有这么一天,倒不如彻底忘却所有的记忆,至少不会活得那么疼,更容易面对。
“他……真的答应了吗?”梦琴哽咽道。
苒墨艰难地点首道:“孰轻孰重,天庭与苍生的安危,他必须慎重选择。”
“慎重……?”梦琴喃喃说道,对着苒墨扬长苦笑,垂首看了一眼腰间的鸾铃果。“明白了,当初的锁骨链没让我明白,这一次我也该醒醒了。”昨日的温情敌不过一个苍生,是她过于天真。誓言与幸福在危难下翻了船,她能怪得了谁?
他们四人就这么站在玄关前,谁也没有再说什么,谁也没有再对上一眼。良久,梦琴方道:“苒墨哥哥,你带我到敌营里去吧,不必见他了。”
苒墨顿了顿,只道:“好……”
纳赤台。
日落西山,将东边的土地照得格外通红。那一片黑丫丫的奇兵终于退出此地,向遥远的东土前行。秋夜与苒墨站在茶花源故居的崖边,任就风沙缠身吹打,也不吭一声。唯有幽幽的歌声,似近似远。
编磬随鐃清音谱,菊风贺曲金重重,佳人赤足为君舞,月下之约君记否?郎无意,妾心易冷,空盏留,余温似酒。此生得君伴一时,胜卧仙宫玉琼楼。
唱者有意,听者有心。每一句如锋边走立,肝肠寸断。
曲为何动人?只因听者心中所感,歌有所同,唱的好是功夫,唱的动人是触了肺腑。但这一幕却是红尘散不尽,来去不由衷,盼得关外惊鸿掠,一曲相思解郁终。动的是伤心人的心,盼来的却是当年芸琴仙子的《望穿》。
“金母到底说了什么?”苒墨蹙眉问道。他身前负手而立的狐仙依旧白衣无尘,面朝那渐而远去的大军,一脸漠然,倒似事不关己。
秋夜只道:“金母要送走的人,谁敢过问?”他话音刚落,却感后方掌风逼近,急忙斜身举手挡格,但并未与其较真。“我晓得你心中愤怒,但这岂是意气用事之时?送走的回不来,留下的送不走,所以你我应该先放下私情,只谈公务。”
苒墨看他良久,万万不想他会如此回答。他也曾想,墨月儿如果返回天庭,那是再也没有离开的机会,除非秋夜也像当年乾启魔君一般逼上天宫,只为迎回佳人,但玉崇真君显然不会去做这种事情。
青丘方才稳定,天庭已有变卦,群魔四起,妖众作孽。这其中还有他错过的真相,他自身难以解答的困惑。苒墨扬长一叹,罢手道:“好,我只盼你这一盘棋走的没错,要败也得保全所有的棋子,包括我。”
(卷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