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漫长的反射弧啊……
期间,奇焱调查户口似的问了他一些家里的事,他都老实回答了,淼淼红着脸,不知该说什么,这个弟弟,有时候比姐姐还啰嗦。
淼淼也问了奇焱关于学校的事,舍友的事,奇焱和几个舍友的关系都很好,高兴时候就会把男生寝室的故事讲给姐姐听。比如早上抢卫生间啊,谁晾在阳台上的裤子第二天自挂东南枝啊,哪个跑到女生楼下弹吉他被泼一身洗脚水啊,打游戏时组路人撞猪队友被坑了一晚上啊,哪个二缺看了鬼片晚上不敢上厕所啊……
对淼淼来说,这些事没什么意思,但从奇焱口中讲出来,她就格外上心,因为可以听出来他对舍友的感情,还能了解到他的心理状态。知道他过得好,她整颗心都放下了,哪怕现在房东来催房租,她拿不出一分钱来都不会影响她的好心情。而奇焱担心的正是这个。姐姐太关心他了,这不正常,不应该这样。当初他情愿自断右手就是为了唤醒姐姐,但被慕卿云及时拦下了。然后姐姐仍一直以他为中心生活着。直到遇见了眼前这个人。他可以让姐姐燃起重拾幸福的信心。先不管为什么,只这一点就够他去把这个人追回来了。
他曾想过姐姐将来找的男朋友会是什么样,什么样的人可以和她匹配,想了很多种款式,而晓枫一个也没对上,这也正是奇焱反感他的原因。但淼淼说喜欢,而且很肯定,他便不得不将信将疑地承认这个有可能成为未来姐夫的人。
打开蛋糕盒子的时候,发现白色的奶油上用巧克力写的“淼淼生日快乐”和下面的一行小字“庆祝小燕子获国际钢琴大赛金奖”奇焱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订做的时候,蛋糕房的人问字太多会不会显得乱,晓枫坚持要写上,现在只能坐在那里宽面条泪,风中凌乱了。
“晓枫,”淼淼认真滴说,“小焱的焱是三个火,不是小燕子的燕。”
“我知道了……”宽面条泪。
“没关系,上学时就常被人误会。我记得为了这事儿还打了一架呢。”奇焱的表情很快恢复了正常。一脸不在乎。
晓枫赶紧打跑了在脑内无限循环的“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淼淼许好了愿,准备切蛋糕的时候,奇焱又接了公司一个电话,这已经是他坐在饭桌前的第五个电话了。他有点恼,想喷人,但不得不忍下,又不得不提前离开,赶回公司。毕竟人家给钱啊,有了工作也就失去了自由,他现在是背着债的人,哪儿来的自由。但淼淼还是惊讶多过不快。毕竟奇焱找的这个工作是他自己喜欢的,早晚要迈出跨出社会的一步。她麻利地切了几块蛋糕,装进盒子里,硬要奇焱带给公司同事。奇焱虽然嫌麻烦,但姐姐的心意不能拒绝,于是便拎着盒子走了。离开前,他才想起来,生日礼物还在羽绒服兜里,因为晓枫的事太过震惊给震忘了。淼淼一看是一支画笔,一看就很贵。淼淼知道这个弟弟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姐姐能重拾画笔。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知道彼此对艺术的钟爱有多么强烈。
父母死后,淼淼为了弟弟继续梦想而中断了自己的梦想。这件事,奇焱一直很在意。
“小焱,谢谢你!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奇焱笑道。
奇焱是冷脸,平时不爱笑,一旦真心笑起来,倾倒众生不在话下。
晓枫不由地想,这么美的人要找个什么样的女朋友配他啊……
奇焱走后,淼淼讲起她和奇焱小时候的故事。晓枫听得津津有味,傍晚时分才动身离开。
地铁上的人已经很少了,这个时候都回家过年吃年夜饭去了。晓枫倒是无所谓,和很多他这个年龄的男孩子一样,全家人围坐一起看春晚这种活动对他没什么吸引力。舞蹈还好些,他能坚持看两眼,一到了相声小品,他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他觉得家人能笑出来很了不起,他完全get不到笑点。以前在家都遵从长辈们的传统,现在出来在外面,反倒自在不少。而且每年他都是全家第一个睡着的人,守岁永远和他这种人无缘。
晓枫坐在空荡荡的车里,耳边还回荡着淼淼的声音。
“小焱早慧,从小心思就重,我为他今天无礼的态度向你道歉。他这么做全是为了我,希望你不要记恨他。”
晓枫其实没有记恨他,只是听到他对淼淼出言不逊的时候有点火。从小受长幼有序的理念影响深远的他觉得无论什么时候对年龄高于自己的人也该礼貌。但听到后来他意识到三火是为了姐姐,突然就没脾气了。他没有亲兄弟姐妹,其实还挺羡慕他们这种交心的姐弟关系的。唯独奇焱砍手那段,直到现在想起来还让他心惊。那么喜欢钢琴,怎么忍心自断手臂。想来奇焱想要砍掉的其实不是他自己的手,而是奇淼看轻自己的心。那种深刻入骨髓的感情,让晓枫震撼。不过还多亏了慕卿云反应快,不然就是一辈子的痛。
然而想想淼淼说起这件事时脸上的泪水和她颤抖的双手,这对她或许已经构成一辈子最黑暗,却也最痛楚的记忆了。一个可以为了另一个自断梦想,一个可以为了另一个自断手臂。这对姐弟…世间还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开吗!
而淼淼却不避讳地对他提起这件事,为的只是最大限度消除他和三火之间的矛盾。
傻啊,哪有什么矛盾,他对你好,我会不高兴吗?
奇焱在门口换鞋的时候,故意支开了淼淼后,转头对晓枫说,“好好对我姐。如果你让她哭,我一定打死你!”他的眼神异常凌厉,“说到做到!”
晓枫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么凶狠的眼神。而在淼淼端了杯水走过来的时候,他的表情很神奇滴恢复了自然色。微笑着道谢后喝了一口,又递了回去。
刚才那种转瞬即逝的凶狠和他曾经自断手臂的行为连接起来后,显得特别真实。
晓枫隐隐觉得,淼淼这样自轻的心理对奇焱也构成了难以承受却又不得不承认的巨大打击。
不过,他不想让淼淼听到,只对他一个人讲,尽管是威胁,晓枫却忍不住有点高兴。
所以说,爱情会让人变成神经病……
作者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