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我审视半天后终于开口,语气里还带着点犹豫和微妙的不满。
我诧异的哈了一声。心说大早上把人从床上揪起来凌晨四点跑步的人是你周楚不是我,跑步的时候发神经唠唠叨叨的人是你周楚不是我,姑娘我还没说什么好脾气的由着你来,你那么不开心干什么。
但我还是选择了沉默,缄口不言沉默是金。对待这种脑子不正常随时都能换个人格的人我只能这么应对。
“苏醒——”
他再次叫魂一般的叫着我的名字,拽着我的手臂把我往一边扯,我自然遂他的愿由着他拉。
你真别说大白天的站在墙边我还真是神经。
“你到底是不是A大的学生?”他又问,眉头皱的死紧。
我面无表情的点头,誓要把沉默发展到低,视线也凉凉的瞅过去。
他突然扯出一个嘲讽的笑:“你这个笨蛋样子都能考上A大,你真是厉害。”
“一般吧。”
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口应答,觉得如果再不反抗就会真的被当成软柿子捏,于是推开他绕道向前,顺着直路跑走。
实话讲我跟不上周楚思维的速度,更弄不清楚他莫名其妙的不悦来自于哪里,所以只能听之任之了。
我以为他会跟上来,但是他没有。
绕着村子里人流较多的路段跑了半个小时,等到我磨磨蹭蹭回到客栈表姑已经打着呵欠从房间里走出来。
看到我居然一脸惊讶。
“苏醒你不是跟着小周出去跑步了吗?怎么你先回来了。”
我嘴角一抽有些无语,感情周楚那厮已经跟我表姑打过了招呼,我还真的以为自己居然透明到了被家里人无视的地步。
表姑见我发愣,有些忧愁的操着一口方言抬头望天。
“哎呦我看这天要下雨。”
然后就把我一个人撂在门口自己回去招呼员工起来忙活。
我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周楚路痴,虽然理性告诉我他能摸回来,但还是咬咬牙拿起雨伞就原路返回。
路上果然下了雨,更是有些越下越大的趋势,我也没办法无视的撑起伞,没找到人让我最后的一点侥幸和轻松转化成了焦躁。
但我实在做不出在大雨里一边奔跑一边喊人名字的琼瑶行为,只是把步子迈的更急切了些,视线扫的也更频繁。
雨天里的空气闻起来有丝湿润和青草的香气,但愈加放大的雨势让味道又掺杂了一丝泥土的腥味。
这味道冲的我鼻子疼,我觉得我急需周楚身上的“人渣”味轴轴正。
但抬起手腕看表,却发现出来已经半个小时,却都没有看到周楚的身影。
不行了,奔跑吧!
我把最后一丝狂躁转化成了发疯,也不顾鞋上的泥土准备迈步就跑,手腕一疼被人扯住,随后是亮着橘黄色近光灯的小轿车呼啸而过,激起一片污水。
我视线被白色的衣衫遮挡,手里的伞边正戳到他黑的不能再黑的脸上。
注意到汽车呼啸而过后,他眉间皱起的变化,我估计那污水多半被他全数接受了。
估计是怕汽车再来,他拉着我向路边走了走,个子高我半头还多所以人还在雨伞的遮挡之外。
我举着伞看着他,很纠结。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淋着很……嗯……性感?”
他那副被雨淋得头发滴水的样子实在是称不上性感,但我苏醒善良硬是对着这样的景象昧着良心评论。
“我只是想看我很多久你才能回头。”
周楚一边回答一边拿走我手里撑开的伞,我咕哝着怎么不用多余带来的那个,这货直接甩我一个冷的彻骨的表情过来,我被这眼神吓一跳也没意识到方才那句话信息量有多大。
回去的路上我没敢和周楚搭话,毕竟我有明知他路痴找不到方向还把他扔到荒郊野岭的谋杀嫌疑,况且我私心确实是想找个地方把这个祸水给结果了的,所以多少有点心虚。周楚估计也气着不愿意理我,一路上也只是尽职尽责的站在我右手边撑着伞,伞面轻微的向我倾斜。
就这样一路无话的回了客栈,他看都没看我一眼的上了二楼房间。身上还滴着水,说不出的狼狈,背后帮我挡着的污渍在白衬衫的映衬下狰狞的明显,而我除了腿上有点湿剩下的没有一点问题。
但周楚走的太潇洒,我实在不想叫住他。
于是回屋吹头发,吹风机轰鸣声呼啸着时我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他看到我第一句话说的是什么,感情我撑着伞在前面着急找他的时候。他则颇有些神经质的淋着雨跟在我身后等我发现他?!
我忍住要打给表姐咨询精神科问题的冲动拿了盒感冒药准备上楼,临了瞅了眼放在桌子上的红糖犹豫着还是揣进了兜里。
一楼到二楼不过三十多阶楼梯的距离,但我硬是走的无比艰难,这种纠结一直到靠近他房门口时还很犹豫。
瞟见房门没关,我敲了几下也不见有人应答就推开了门把手进去。
雨过天晴后阳光降临,从飘着白纱的窗口投射进有些昏暗的房间。那缕阳光柔和的打在周楚已经全部解开了扣子的胸前,把那露出一半白皙精壮的肩头暴露在我眼前。
“我去——”
我抽搐着嘴角感叹他的好身材,选择性耳聋的人才回头看我,俨然一副春光乍泄的模样,还带着点迷茫和不解。
而我好不容易淡定下来的心绪再也无法平静,决定硬汉下猛药的威猛一把,让他彻底以为我就是个饥渴难耐的色女,从此惊吓过度别来骚扰我。
于是我带着一脸的大义凛然冲向衣衫半解的周楚,想做出一副色狼垂涎小郎君美貌的样子,却好死不死的扯到了万恶的脚筋。
周楚显然是被我一惊一乍的样子吓到了,也来不及穿好衣服就过来扶我。
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牛顿等物理学家爱我深沉,所以我的专业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力学,他们爱我所以我三番两次因为惯性做出违心的举动。
他揽住我时正要站稳,却被椅子一绊向后退,我欲哭无泪的随着那力道向前倒,感觉到腰上的力气紧了紧,他的另一只手护上我的脑袋。
人脑袋磕在玻璃上的声音异常清脆,我还没来得及幸灾乐祸就感觉到了嘴唇磕在他下巴上的疼痛。
“疼——”
我被撞的牙疼,欲哭无泪准备伸手去揉。
他却仿佛呢喃一般的低声叫了我的名字,等到我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抬起我的下巴,在唇间温热的触感降临时,那只手移向我的侧脸,带着点颤抖。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我忙不迭的去看周楚的眼睛,视线撞进那带着些惊讶和笑意的眼眸时,脑后的力道和腰间的禁锢加重。
他闭上眼睛吻得认真,而我则在意识到这个意外被他主动的加深,简单的相贴变成了侵略性的攻击和纠缠。
在这个该死的关头,我想的不是推开他扇他一巴掌或者干脆对他人道毁灭,而是想起了小时候念念不忘的果冻。
那甜美的味道和触感,一如他唇间的温度和滋味,让我在不应该和错误中沉醉。
我去——
我这是不是典型的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啊?!
作者闲话:
连城又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