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止不语,半天道:“瞧你,把头发揉坏了。起身梳一梳吗?”
玉言想一想,起身去取那乌木梳,又返身回来,乌云般的散发慵慵地堆在肩头腰际,衬着那人儿的神情,懒倦得生烟。
容止又笑:“又自己来吗?要不要叫细竹来?”
她斜他一眼:“我知道你想叫她来,你知道她喜欢你。我偏不叫。”小小的得意,跪在床上,细细地看一回梳子。
容止水光流动的眸子里忍了笑,叹口气,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你要叫细竹进来吗?你要她看到我们这样在一起吗?”玉言轻轻梳着头发道。
“我是觉得你事无巨细总要自己动手,怕你累着啊,傻子。咦,你的话倒怪,怎么就不能给细竹看了?!”
看她嫌他地瞪一眼,却忍不住笑了。
揽臂,轻轻拥她入怀,手中接过她手中的乌木梳,给她细细地梳下。
“对啊,事无巨细自己做,我的手都变丑了。容止的漂亮,以后应该多多地做做这些事,要不然我们就不般配了。”玉言笑着,拧拧他的手。
他笑唾她一下:“谁跟你般配?你那驸马明天才来呢。”
玉言涎皮赖脸地腻在他肩头,梳好未梳好的发丝飘飞着粘了容止一身:“那我不管,我只要容止每天给我梳头。”
头发是梳不成了,容止轻轻将那一头散乱的乌发拨到她右肩,将脸颊贴着她的颈子:“那样倒好了。”
两人都不再说话,屋里静静的,能听见外面午后的蝉鸣……
玉言忽然起身,取了笔墨,挥笔立就。
把信函封了,开门唤细竹进来,让她交到端康手中。
细竹应了,匆匆离去……
容止并不问,只是静静地,这才将她一头的乱发轻轻梳拢,松松地编成一条发辫……
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还是随手拿了琴来随意抚去,悠悠淡淡的曲声里,心也渐渐静下来,遂觉得淡淡的欢喜。
俗世的情爱恩义那样的累人,有时仍然觉得喜欢一个人,这静静的夜里,什么也不想,在曲声里睡去,心思也那样清淡,像她曾经的兴致:
在满院子里挂了轻绡,看它们在翠绿的竹林边轻轻飞扬,宛若不染尘埃的薄情。
爱或不爱,似乎又模糊了。
静夜琴筝响起,她仿佛总会变成一个寡情清淡的人,只是沉沉地醉入那丝丝缕缕的曲声,不再贪恋世俗恩爱。
这样静寂的夜里,她的曲声清冽流转如曲水流觞,清心涤尘、悠悠入耳,竟听不出一丝忧疑与挣扎……
容止躺在床上,月光透过窗子,流泻在他一袭白衣的身上。
他闭着眼睛,静静地睡着。
作者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