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又回到邵秋实醒来之后。
叶良辰正在旁边跳着脚劝邵秋实让他把岑万峰的魂薅出来吃了,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邵秋实瞄了一眼,倒不是生人,此前见过的傅家大夫,张树生。
邵秋实刚进傅府不久,被傅老夫人院子里的仆妇打了,傅二就是让张树生来给她开的药。
后来傅老夫人中毒昏迷,以及岑万峰脱臼痛晕,也都是张树生看的诊。
张树生是傅府的大夫,虽然后来跟邵秋实见面的机会少,但在闲话一时便传遍整个府邸的傅府里住着,也知道这昔日的女使已是大儒之女的事情。
张树生提着药箱走进来,冲邵秋实见礼:“岑娘子,听闻你受了伤,我来给你看看。”
邵秋实下意识地抚了抚胸口,那里已经干结的血痂硌痛指腹:“麻烦张大夫了。”
张树生先看了看邵秋实脖子上的伤,已是神色一肃。再告了一声罪,查看邵秋实胸前的伤,脸色就更难看了。等张树生的指腹搭在邵秋实的脉搏上,冷汗便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傅二郎君叫他来给邵秋实诊脉,可她分明已经,已经……
“张大夫是从傅府来的?”
邵秋实的声音,吓得张树生触电般甩开邵秋实的手,既恨不能当场躲到门后去,又恨不得钻进地里。
张树生虽然年纪只二十来岁,比不得傅家其他的大夫,但医术比那几位加起来都强,否则傅仲达也不会叫他来给邵秋实看诊。他不会摸错,眼前的邵秋实能动能言,可她分明已经……
“张大夫不用害怕,你只需要将你的发现如实告知二郎君,他不会见怪的。”邵秋实宽慰道。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张树生还是忍不住呢喃。
“张大夫是从傅府来的?”邵秋实又问了一遍。
“是,”张树生怔了一晌,才点头应道,“听二郎君吩咐,直接从府里过来的。”
“傅府如何?”
“府里倒没有什么,”说到这里,张树生顿了顿,想起来时沿途所见,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府外就不一样,太惨了,太原十室九空,太惨了。”
十室九空?邵秋实一时缄默。
张树生却顿时反应过来:“岑娘子是不是也是受了那邪魔的影响?一定是的,府里虽然没什么,但府外十室九空,皆因许多人在一息间炸作齑粉,活下来的人都说是邪魔作祟。岑娘子也是受了邪魔影响,才会虽然保留着身躯,却没了心跳脉搏吧?”
邵秋实想了想:“可以这么解释。”
张树生终于松了一口气:“一定会有办法的,虽然我没有办法,但二郎君一定会有的。”
邵秋实点头,还道:“你越快告诉二郎君,指不准他能越快想到办法。”
张树生十分受教,麻溜地提着药箱出去找傅仲达去了。
不多时,傅仲达回来了。
将欲言又止的读书留在门口,傅仲达跨进了房间:“岑娘子接下来作何打算?”
邵秋实下意识看了一眼岑万峰的棺木:“我打算扶灵离开太原,送父亲回颍阳老家。”
傅仲达点头:“是个好主意。”
“我能够离开吗?”邵秋实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