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仲达已知晓邵秋实并非苏培伦的部曲了。
也没花多少工夫,就在王琅给邵秋实送爹的时候,傅仲达就知道了。
王家十三郎同苏培伦的关系远非傅仲达可比,若邵秋实是苏培伦的部曲,王琅哪里至于大费周章地笼络拉拢,叫苏培伦拱手送上不过是张一张嘴的事情。
邵秋实并非已知的任何一方势力,是出乎傅仲达意料。
之后她做的事情就更出乎傅仲达的意料,买田雇佃农,买山开铜矿,刚不久还听胞姐傅嫣说起,邵秋实跟姐夫李长乐一起盘了酒坊打算做起卖酒的营生。
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反正傅仲达蓦然回首,短短两年时间,邵秋实已成长得不容小觑了。
邵秋实若做个生意人,该是不错的生意人,偏生她虽然爱财,对做生意的兴趣却远不如修炼。
傅仲达见过邵秋实杀傅棠杀红娘子,自然不会将她视作一个普通的小女娘。
虽不清楚邵秋实具体修为如何,却也知道她日日拘在屋里都是在沉心修炼。
生意场上的邵秋实虽然有了些资本,到底根基尚浅,不能跟傅家比。所以她此时提及的帮忙,自然是以她的武功修为来帮忙。
傅仲达想了想:“你若真想帮忙,就去杀了知府。”
“知府?太原知府?”
“太原知府。”
傅仲达这要求实在突然,邵秋实不禁问道:“为什么?”
傅仲达反问:“尸位素餐而致民生凋敝者,该不该杀?”
尸位素餐而致民生凋敝者?太原知府吗?
联想筑基之时所见所闻,倒不难猜测傅仲达为何对知府大人有这样的评价。
筑基神识外放,邵秋实曾听读书说傅仲达阻止知府统领厢兵杀贼,知府一意孤行,结果厢兵兵败。
而后城防空虚,山贼得以进城,将偌大个太原府的富户堵在城里收割钱粮,多少都有知府的功劳。
方才傅仲达气得关起门来打砸一通,虽不知道这位知府又做了什么,但想来少不得也是他的手笔。
邵秋实便没有深问了,只点头:“好,我去杀了知府。”
邵秋实应得干脆,倒换傅仲达愣住,反应过来连忙阻止:“岑娘子切勿冲动。”
“冲动?”邵秋实反问,“不是你叫我去杀知府的吗?”
傅仲达以手扶额,须臾方道:“是我冲动了,还请岑娘子当作没听见我刚才说的话。”
“你不想杀知府了?”邵秋实反问。
这次傅仲达沉默了许久,他再三嗫嚅,最后长吁出一口浊气:“我想。”
“那为何不叫我杀了他?”邵秋实又问。
“知府乃一府长官,又正值太原危难之际,知府若在此时暴毙身死,恐牵一发而动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