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万峰叹了一口气:“就是有些担心。”
“担心?”
岑万峰放下手中的线装本,他生得清隽,看人的时候黑眸和煦:“这场捶丸,你本没有想赢,但你最终却为了赢拼尽全力,我知道,秋实,你是为我而赢的。”
的确是那些对于家世身份的议论,改变了邵秋实的想法,但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邵秋实没有急着辩解,只是看着岑万峰,等他将话说下去。
“秋实,你本不姓岑,我将岑姓予你,希望予的是依仗,而不是负累,”岑万峰目光悠远,表情沉静,“今日你拼尽全力,能够获胜,固然欣喜。若有一日,你拼尽全力,亦不能获胜,又当如何?”
邵秋实想了想:“若有一日,我拼尽全力,爹可知道我拼尽全力了?”
知道啊,他看她被太阳晒得绯红的小脸,看她在草地上划出丈许的泥痕:“自然知道。”
“这样就行了。”
“什么?”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拼尽全力,无论输赢,爹知道我拼尽全力,这样就行了。”
他知道,就行了?岑万峰怔了许久:“盛名所累,是很辛苦的事情。”
“我知道,”邵秋实点头,“所以我不为盛名,只想让爹知道,我以你为傲,亦希望你能以我为傲。为此拼尽全力,胜固欣喜,败亦从容。”
我以你为傲,亦希望你能以我为傲?为此拼尽全力,胜固欣喜,败亦从容?
岑万峰又怔了许久:“倒是我想得岔了。”
邵秋实与岑万峰做了父女,没有血缘,到底不是真的父女。
便如同最初的一段时间,邵秋实连对人自报家门都羞于启齿,唯恐亵渎了岑万峰认下自己的一腔赤诚一样,岑万峰也免不了担心自己会不会成为邵秋实的负累。
这父女的情分,他们都维系得小心翼翼。
小心太过,难免患得患失。
听邵秋实说不为盛名只为他,胜固欣喜败亦从容,岑万峰才释然了。
他对邵秋实好,邵秋实也想对他好,投桃报李的事情,本无需杞人忧天。
岑万峰释然一笑,邵秋实也跟着笑了:“晚膳才出去吃,午膳还是在家吃的,我去做饭。”
岑万峰点头,邵秋实去做饭,他继续在窗前备课。
不多时,范阗也回来了,打窗前经过。
岑万峰叫住他:“小范,作为过来人,给你一个中肯的人生建议。”
见岑万峰表情郑重,语气审慎,范阗忙站直溜了:“大儒请讲。”
“千万别生女儿。”
“啥?”
“别生女儿,”岑万峰又说了一遍,接着解释道,“太乖了,捧在手心怕摔,含在嘴里怕化,你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范阗没忍住,抽了抽嘴角,搁这儿跟他显摆来了是吧?
范阗眼珠子一转:“秋实又熬鱼汤呢?”
“没有。”
“什么没有,都闻见味儿了。我先去公厨打些肉菜来,等着我一起吃,等着我啊。”
目送着范阗的背影,岑万峰摇头失笑:“这个猴儿。”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