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邵秋实炼气四阶,王琅已是炼气七阶。
如今,王琅仍是炼气七阶,邵秋实却是炼气九阶了。
按照修真界的规矩,王琅得改口称邵秋实一句“前辈”。
幸而南杞修仙氛围不浓,王琅还是称呼邵秋实岑娘子。
“业精于勤荒于嬉啊。”王琅感慨。
“也荒于算计。”邵秋实补充。
“算计?”
“算计。”
王琅想了想,点头:“确是荒于算计了。”
王琅镇日忙于家族事务,修炼的时间自然一压再压。
而修仙非一日之功,若不能持之以恒,便是天资过人也枉然。
不过琅琊王氏累世门庭六朝望族,立身之本也不是靠着族中子弟的武功修为,有的是门客部曲。
这些门客部曲虽然修士不多,武者却不少,其中不乏破入四境者。
这日,邵秋实去族学给岑万峰送鲜鱼汤。
自打邵秋实来了琅琊,岑万峰的一日三餐便由她包了。
邵秋实记得岑万峰爱喝鲜鱼汤,便常给他炖。
这日邵秋实又起了大早,自己去抓的河鱼。洗剥干净熬了两个时辰,直熬得鱼肉烂糊,鱼骨酥软,散在羊乳般纯白的鱼汤里,起锅的时候,撒上从太原带来的自己田里摘的葱叶咸菜。
跟地三鲜、醋溜丸子和老豆腐装在一个食盒里,掐着中午休课的时间,提到了族学。
邵秋实进书院的时候正碰见人出来,那人看了一眼邵秋实便回头喊道:“老岑,你闺女送饭来了。”
邵秋实认得对方,屈膝见礼:“范夫子。”
范阗亦是王氏族学的师范,他穿着灰黑的直裾,头上纶着同色发巾,留了美须,看着跟岑万峰年纪相仿,其实还不到三十岁:“秋实啊,今天给你爹做的什么?”
“做了鱼汤。”邵秋实老实回答。
“鱼汤好啊,鱼汤好啊。”范阗早闻到食盒里散发的鱼汤鲜香,问这一句不过是明知故问。说着好也不让路,就挡在邵秋实面前摸着美须点着头。
岑万峰哪里看不出他想的什么:“给你匀一碗行了吧?”
范阗慌不迭接话:“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岑万峰失笑:“你若赶得上便匀你一碗,赶不上可就没了。”
王氏族学是有统一提供饭食的地方的,称为公厨。
范阗这时便是要去公厨拿饭,邵秋实若是没来,岑万峰也是靠着公厨解决一日三餐的。
族学并不强制要求学生必须吃公厨的饭,但即便是自己从家中带饭,也必须到公厨去用。对师范则没有这样的限制,可以将饭食拿出公厨,只是并不提倡。
闻言,范阗道:“我又不白喝你的鱼汤,我今日加钱让厨子留了半只鸭,等会儿拿过来一块吃。”
说着,范阗欢欣雀跃地疾步走了。
岑万峰望着范阗的背影,又是失笑:“这个猴儿。”
猴儿?邵秋实不禁神色微妙。她虽来的时间不长,却也听闻范阗教学严苛,在学子中颇有威名。
教学严苛颇有威名的范夫子在岑万峰的嘴里变成了猴儿,邵秋实怎么能不表情复杂。
岑万峰早腾干净了桌子,邵秋实便将饭菜都从食盒里拿出来,摆好了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