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行了五百里,眼看着成都的城门已出现在视野之中,邵秋实刚松了一口气。
竹影舟豁然一歪,三人一鬼都从翻转的竹影舟上掉了下去。
“啊啊啊——”又体验到瞬间失重的谢三叫起来。
邵秋实凌空弹起,想要去接谢三,却在触到谢三的瞬间将其推得更远了。
就在两人一触即分的瞬间,一道锐利的枪风划过两人的间隙。若邵秋实没有及时撒手,现在不是她跟自己的手臂告别,就是谢三跟自己的手臂告别了。
“去!”弹开之后,邵秋实以更快的速度下坠,当即唤出青锋,冲上去接住了谢三。
邵秋实自己只来得及就地一滚。
邵秋实先前就滚过一次,此时再滚一次,一身衣服已经脏得没法看了。
邵秋实站起来的时候,青锋也接着谢三落在了她的身侧。
这时,叶良辰才拎着姜暮雨举重若轻凭虚御风地跳了下来,也落在邵秋实的身侧。
他们的对面,城头之上,一名拎着长枪的白袍小将踩着城墙:“天一阁莫不是以为巴蜀无人?”
邵秋实一听就知道对方误会了:“我们不是天一阁的人,这位是谢郎君,来找永安侯府的苏慎苏郎君。”
“你当我瞎吗,”小将手中的长枪一甩,刚刚击落竹影舟的枪风正是他所发,此时枪尖直指邵秋实身后的姜暮雨,“他穿的衣服一看就是天一阁。”
天一阁行事高调,阁内皆穿苍青色,姜暮雨这一身较普通守阁人精致,可的确是天一阁标志的苍青色。
“这是我们抓的人质。”邵秋实试图解释。
“人质?那你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姜暮雨?没有付诸行动,只是想想蔡子慕阴恻恻的威胁,邵秋实就虎躯一震:“不能杀。”
“你们果然都是天一阁的人,他穿成这样自不必说,剩下的,你们都是奸细,想混入成都!”
“天地良心啊……”
邵秋实还要再解释,那白袍小将已提着枪从城头上跳了下来。
城门是大开的,只是下雨,既湿且冷,所以除了城门楼子下的几名守兵,路上没有行人。
白袍小将这一跳自然是毫无阻碍的。
白袍小将落地之后,便提着长枪直奔……叶良辰而去。
叶良辰都懵了:“跟你说话的又不是我,你打我干什么?”
白袍小将理直气壮:“他们三个不是小孩就是小女娘,我白家枪岂可欺凌妇孺?也就是你可以打一打。”
这白袍小将枪法凌厉,约莫是八品武者,叶良辰自不看在眼里。但要保持着重剑架在姜暮雨肩膀上的姿势躲避长枪,多少有些为难人了,叶良辰舔了舔嘴唇,长长的舌头一直舔到了鼻尖:“能杀了吗?”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问话,别人没听懂,邵秋实却是听懂了,当下垮着脸:“他是蜀王妃胞弟,蜀王的八个侧妃之一,江东白氏的白鸿飞,你敢杀试试。”
叶良辰又懵了:“你说啥,侧妃?蜀王的侧妃?他不是个男的吗?”
不等邵秋实回答,叶良辰自己得出了答案:“女扮男装吗?嗯,这张脸的确长得尚算俊俏。”
邵秋实大惊,女扮男装?他可真敢说。
“找死!”果然,白鸿飞大怒,枪法越发凌厉。
一杆长枪扎刺挞抨,运枪如龙,挂了红缨的银色枪头既似龙首,又如蛇信,在长指间忽隐忽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