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镇魂幡里退出来,邵秋实才发现自己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数次生死一线,修为一降再降,脏腑还受了伤,既惊且痛之下自然是汗流浃背。
幸而邵秋实停留在炼气一阶,有灵力护体,倒也不至于风寒入体。
她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提前结束闭关。时间倒没有提前,依旧是预计的一个月,只是修为没能达到预计的炼气七阶,反而一路跌至炼气一阶,所以说是提前。
此刻已是庚辰年正月,距离傅府覆灭的辛巳年正月恰好剩下整整一年的时间。
邵秋实回了一趟傅府。
偌大的府邸洋溢着新年喜气,连中秋都要团团圆圆的傅家人,大过年自然更是将傅府塞得满满当当。
难怪谢萱会说傅府遇难后连一只鸡一只鸭都没有活下来,按她的说法,傅府覆灭之时正是过年,也就是这样阖家团圆的正月。傅府的长房嫡系,远亲旁支,连傅嫣这样的外嫁女都带着刚出生的小郎君齐聚一堂,若是遇到什么,可不就让人一锅端了吗?
前世傅嫣能够最终活下来,兴许是什么事情耽搁了没能回来。这一世,李傅两家关系融洽,李长乐正月都陪她回了娘家,不知道覆巢之下,又是什么结局。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邵秋实如今虽不是女使,却依旧是客居,便没打扰傅家人团聚,径自回了房。
倒是耕地颠颠地跑来:“岑娘子,这些日子你到哪里去了?”
邵秋实离开傅府是以到王氏过年的借口,听耕地这样问便知有异,当下反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耕地左右瞧了瞧,凑近邵秋实小声地道:“岑夫子提前遣罗郎君来给你送年礼,你不在,幸而二郎君帮忙遮掩了过去。二郎君让我给你带一句话,他知晓你向来自己有主意,但也要记得别让家人担心。”
邵秋实将闭关的时间定在一个月,既是对自己有这份自信,也是因为她对傅府借口去王氏过年,对岑万峰却说留待傅府过年,只要掐着一个月的时间赶回来,拿到罗金按时送来的年礼便神不知鬼不觉。
岑万峰的礼物提前送来,顿时就露馅了。
听见傅仲达让耕地带话叫她别让家人担心,家人,只是咀嚼着这个词汇,邵秋实便觉得心口暖暖的。
邵秋实面上并不显出来,只道:“多谢二郎君提点,也请你帮我带一句话给二郎君。”
“岑娘子请说。”
“过几日我还要离府,归期不定,若罗郎君再来,就请二郎君再帮忙遮掩一二了。”
“诶?”
傅仲达既已识破了邵秋实的小伎俩,邵秋实索性毫不客气地请他帮忙了。
邵秋实回到房间,桌上摆着一些匣子,想来便是岑万峰托人送来的年礼。
邵秋实打开后发现这次送来的银两比先前多得多,想是王氏族学对这位夫子教授的课程极满意,过年给的年节红包便毫不吝啬,而岑万峰转手全给了邵秋实。
除了银两,还有许多寓意极佳的小玩意,猴子的面人,红绳结的鱼,铜制的九连环。
邵秋实看了一会儿,便将这些东西都收了起来,跟先前送来的玩意收在一处。
做完这些,邵秋实盘膝而坐,打开了镇宅符。
是的,便是那自神王墓里抄来的强大无匹得一直没敢用的镇宅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