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凉的泪落在凌霜渐冷的脸颊上。
白泽哽咽着:“凌霜,没关系啊。你不愿见我,我就不再出现,你忘了我也可以,只要你高兴就好。只是···求你,不要丢下我。哪怕此生不再见你,也好过在这冰冷天地间独留我一人。凌霜,我这一生失去了太多,其实我从始至终想要的只有你一个,只是我不肯承认。我亲手将你推开,一次次伤害你,我知道你终是在我身后转身便能看见的地方。是我仗着你喜欢我,是我有恃无恐···”白泽紧紧抱着她,仿佛周遭一切与他们无关。
神落一出,神魂俱灭。
神落的力量自凌霜身体里渗透出来,肉体连同魂魄皆化作点点红尘,如落花缤纷,随风消逝在天地之间,只留下沾满血迹的朱雀羽衣。
佳人已逝,梅香魂散。
白泽死死抱住那件衣服,没有流泪,没有悲伤,没有任何想法,只剩麻木……耳畔还萦绕着她的声音,一声声叫着他的名字。
强大的神力从白泽身体中释放,冲天而起。白泽起身提着苍云剑逐步走向鹳钰,剑尖接触地面而发出的尖锐声响仿佛刺在众人心上。
神已不渡众生,天界破败腐朽,却仍为六界之主。既然天道不公,他便毁了这天道!
弼天门上风云涌动。天界祭出八方神器,意图将他斩杀在八方结界内。白泽双目猩红,毕生神力尽数释放,正面冲击八方神器。两股神力相抗衡,弼天门地动山摇,一时间风云色变。
八方神器嗡鸣破碎,巨大的上古之力与白泽无上的神力自弼天门上空爆裂,力量波及六界。巨大的力量将天柱拦腰斩断,顷刻间,天倾水竭。天魔两军伤亡无数,弼天门被夷为平地。
白泽浑身染血以剑撑地,朦胧间又看见那个如夏日骄阳般灿烂明艳的少女。伸手试图抓住她火红的裙摆,少女一笑,转身离开,看着她远去的身影白泽倒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天柱倾塌,六界覆灭,天地万兽悲鸣嘶吼,数以万计的生灵顷刻间化为乌有,天地相融,混沌重现。
白色迷雾充斥着,周围静谧的可怕。天地间只剩这一片茫茫白雾。白泽不知这是何处,也辨不出方向,他不停向前走着,寻着。不分昼夜,不见草木,无边无尽的迷雾中只有他一人。他不知在这片迷雾中困了多久,也许几天,也许几年···他已经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脚步声传来,在静谧的空间内异常清晰。白泽微愣,抬头看向迷雾中走来的人影,缓缓起身。那人与白泽不过五步距离,白泽却始终看不清他的脸。
“这是何处?”白泽并不在乎那人是谁。
“弼天门。”那人开口,声音自八方传来,空灵悠长。“或者说天地重回混沌前这里是弼天门。”
白泽眸光一动,道:“六界···皆是如此吗?”
“皆是如此。”
白泽勾起一抹苦笑,道:“那为何我还活着?六界覆灭后为何偏偏我还活着?”
“白泽啊,你怨天道不公,亲手毁了这天道命数。你因一己之私,让这天地间亿万生灵为此殉葬。你一心寻死,却不知你本就在六界之外,与天地共生,不入轮回。”
“此话何意?”
那人解释道:“天地开辟,祖神创世,天地分为六界。祖神在世之时,六界生灵各据一方互不干涉。后,祖神陨化,将身体、神力、思维、神识,皆散于天地,形成制衡六界众生之力,此力被众生称为‘天命’亦是‘天道’。而你,原本是祖神脑中一份神识,祖神陨化时,这份神识落到了昆仑极寒之地。或许是因昆仑此处灵力纯粹,这份神识没有消散,反而在此沉睡了几十万年。而后,机缘巧合进到了上神云初的腹中,取代了原本那个孩子的魂魄。幸而两位上神所孕育的肉身有足够的力量承载祖神神识。你便以白泽的身份存活下来。你,原本就是天命的一部分。”
“如你所说祖神创世,而我灭世。岂不是天道轮回?呵,真是讽刺!”白泽踉跄向那人走去,道:“若我是祖神胥仑的一部分,在我毁天灭地时我就应该消散了。”
“死,并不是一切的终结。天命让你活着,你便反抗不了,即使你是天命的一部分。”
仿佛被人玩弄于股掌。白泽恼怒,冲上前将他抓住,那人却好似烟雾般消散在白泽指间。
空灵悠远的声音再次传来:“白泽,我将给六界一个重生的机会,你以一己之私毁灭天地亿万生灵,你必须为所做的一切受到惩罚。”
白泽眼中燃起一线希望:“重生?也包括她是吗?”这是不是意味着他还能再见到她?
白泽嘶吼着:“回答我!我什么惩罚都愿接受,只要把她还给我!”
那人不再回应他。迷雾逐渐暗下来,直至被黑暗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