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们风言风语传闻,说卜元又结新欢了,是真是假,她不知道。她想当面问清楚,但却裹足不前。如今金大浪死了,套在她身上的枷锁打开了,好像有一股力量驱使着她,不顾一切地撞开了卜元家那两扇既熟悉又陌生的大门。
小院里那么宁静,宁静的让人喘不过气来,小院子打扫得那么干净,干净得来人不敢下脚。屋檐下摆放着几盆争奇斗艳的月季花,院中央那棵婆娑的香椿树散发着馥郁的清香,卜元正在专注地用喷壶喷淋门口那株如火的石榴花,听到脚步声,猛回头,一哆嗦,几乎把喷壶从手中滑落,四目相对,手足无措,张口结舌,定定地站在那里。
还是卜元打破了尴尬的局面:“大浪死了?”
“嗯。死了。”
“你来?”
“俺来看看你。请你到时吃糕去。”
“不,俺不去。俺已经和金家没来往有些年了!”
这时,香椿树下一声咳嗽,仇月鲜才发现树下小凳子上坐着一位酷似李连玉的女人,那女人站起来向这边走来,那个头儿,那身段儿,那银盘大脸,那忽闪着的大眼,那洁白的牙齿,那可体的装束,无一处不像李连玉那么光彩照人,那么干净利落。仇月鲜呆呆地一动不动地端详着对方,那女子走过来,拍拍卜元的肩膀问道:“元,她大概是你那金家表弟媳妇儿吧?”
卜元点点头,算是回答了她的问话。
仇月鲜的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儿里,局促不安地问:“元哥,她是?”
那女人不等卜元介绍,大大方方地拉住仇月鲜的手说:“俺叫赵娣,是卜元新结识的朋友。”她目不转睛地端详着仇月鲜,硬是把仇月鲜看得发毛了,低头躲着她的目光。她硬生生的伸手把仇月鲜的下巴托起来,发自内心地赞叹道:“真是名不虚传的大美人啊!难怪卜元常常念叨你哩!快五十了吧?可怜呐,男人不在了,怎活啊?”
仇月鲜说:“这辈子没五十了!快奔六十了!”
赵娣惊呼起来:“哎哟!俺还以为你四十出头哩!看你这皮肤,看你这脸蛋儿,看你这身板儿,还这么水灵,哪像个奔六十的人呢?真让俺眼馋哩!你看看俺,眼角有了皱纹,鬓角有了白头发,真成了老太婆了!你是怎保养的?羡慕死人了!”赵娣把卜元拽过来说:“人比人,羞死人,元,你不会嫌弃俺吧?”
卜元脸红脖子粗地说:“哪能呢!”
仇月鲜明白了,这位就是人们说得卜元的新欢,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永远是个失败者,卜家的大门对她是关闭着的,她彻底地失望了!啃啃哧哧地说:“你,你,你们......”
赵娣爽朗地大笑起来:“你是想知道俺和卜元是啥关系吧?俺也不会藏着掖着,俺现在算是他的未婚情人吧!哈哈哈哈,怎么说呢?俺有个离了婚的男人,瘫痪了八年了!想当年也是村里的一个刺儿头,啥伤天害理的事都敢干。八年前,半夜跳寡妇家墙头跌断了腰,成了残废,俺就和他分居另过了。俺这人心软,不忍看着孩子们受委屈,只好委屈自己仍然和那瘫子一个锅里搅稀稠,你不知道俺这八九年是怎样熬过来的!熬得闺女嫁了个会疼人的女婿,熬得儿子大学毕业找了份跟心的工作。去年,俺到省城看儿子,兜里装了一万块钱,被小偷掏走了,这可要了俺的命了,这是俺给儿子凑的考研款,俺这一上火,连死的心都有啊!结果碰上了卜元,他送给俺五千块,还劝俺凡事看开点,别闹出病来。这么会体贴人的人上哪儿找去?俺,俺就和他走到一块儿了。”
卜元望着眼圈发红的赵娣说:“老说这些干啥哩?人生在世,谁没个七灾八难的?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
赵娣抹了一把眼泪说:“所以,俺就看上他了!他今年刚好在俺们杨树湾搞工程、看工地,他常帮俺担水劈柴、买米买面,俺也常给他换换衣裳、洗洗被褥,一来二去,就走到这一步了。俺打算把那个瘫子伺候死了,就和元领证结婚!”
仇月鲜看着卜元和赵娣那亲昵的样子,心里燃起的那一点点火苗苗熄灭了。这大概是上天的安排吧?眼馋、嫉妒、恨,百味杂陈。言不由衷地说:“祝你们幸福!”
卜元明白仇月鲜的心思,但他不愿意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伤感地说:“月鲜,不是俺不近人情,俺是不愿意再去招惹那群没人味儿的畜生,金大浪早就该死,他能死在枕头上,那是老天爷没睁开眼。他就是死了,那也是死有余辜,遗臭万年!”
赵娣说:“看你这人,好歹是你的表弟,你这不是让人难堪,伤表弟媳妇的心吗?那个老无能和你不沾亲不带故,你还去达礼送行呢,这亲亲的怎就不去了呢?”
“金大浪不是俺男人!俺也不是他的媳妇!”仇月鲜没控制住自己,大声呐喊着跑了。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