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些没有逻辑的话,此时听来却好似抹蜜般动人。
洛青婉却忽然滞住,他今晚这般尽兴,难道只是为了旁人口中的“姑爷”二字?
她心头砰砰作响。
“青婉。”他的声色都变了几分。
洛青婉再熟悉不过。
“夫人,解酒汤。”踏雪的声音在外阁间响起。
洛青婉艰难应道:“放下就好。”
踏雪一瞬间似是才反应过来,便听另一道低沉得声音道:“出去。”
踏雪脸色一红,赶紧放下就走。
光听脚步声,就知晓落荒而逃。
屋内,他双唇覆上她的唇角:“丫头,你就是解酒汤。”
洛青婉心惊,刚攥紧掌心下的锦缎,却被他拦腰抱起。
“盛明远!”她只得一句惊呼,便只能咬唇攀上他后颈。
窗外,淅淅沥沥下了一夜小雨。
雨点敲打在窗沿上,滴答滴答,一直未见天明。
……
翌日,贾容得了侯爷的意思,遣人先去扁州贺家送信。
说两日后,侯爷和夫人会去杜城拜访姑奶奶。
“姑奶奶喜欢什么?”洛青婉委实有些头疼。
自晨间起,盛明远便牵了她逛海城,可逛到晌午过后了,偌大个海城她却想不出应当给姑奶奶带些什么。
“你有心,姑奶奶便高兴了,送什么都好。”他自是宽慰,言罢,随意指了前端的如意坊,“如意坊的糕点就很好啊,姑奶奶还嚼得动。”
洛青婉恼火看他
盛明远却笑出声来。
“盛明远!”洛青婉娇嗔。
他却俯身附耳:“夫人似是昨晚便是如此唤的。”
洛青婉背后一僵。
好似昨夜的幕幕浮上脑海,洛青婉想死的心都有了。
三步并作两步往前,也不管身后的盛明远了。只是分明走了许久,有人却两步便追了上来:“夫人,我想起送什么了?”
又以为他是有意的,洛青婉转眸,却见他手中擒着一把梳子,笑道:“晚辈送木梳,舒心如意,这个可好?”
舒心如意?
洛青婉接过,眼中倒是碎盈芒芒。
这个寓意再好不过。
“那就要舒心如意。”盛明远便牵了她的手上前:“挑把好看的。”
洛青婉梨涡浅笑。
他又轻声道:“再挑把自己喜欢的。”
她转眸看他。
“我也要我夫人舒心如意,走。”
他握紧她的手,走在海城街头。
洛青婉的笑意便拢在眼角眉梢处。
……
等到黄昏回府,东西算是置齐了。
除了一把碧云楼的木梳之外,还带了一个白瓷玉的花瓶。
洛青婉记得青桃苑里满眼葱绿,姑奶奶是喜绿之人。若是折两三绿枝放于屋内,定然喜欢,这白瓷玉的花瓶便正好配得上入眼的青绿。
除却给姑奶奶的这把碧云楼的木梳和白瓷玉的花瓶外,贺家的几位夫人,公子和姑娘,也都备齐了。
无一不是同盛明远一道商量或突发奇想的,没有一丝马虎对待。
同他一道挑这满满一箱心意,本身也是有意思的事情。
梳妆镜前,踏雪瞧着某人手中那把木梳看了又看,最后只得叹道:“果真是侯爷送的,便是一把木梳,夫人都喜欢得很。”
本在沐浴,洛青婉一面梳着青丝,一面笑曰:“这叫舒心如意。”
踏雪只觉整个人都被酸到了。
******
出了海城,不过两日路程便到杜城。
杜城是扁州首府。
早前姑奶奶嫁到贺家,那时的贺老爷子便是扁州刺史,后来一路升迁,直至京中要员。后来贺老爷子没了,姑奶奶觉得在京中没意思,便搬回了扁州。
这一住,在扁州便是几十年。
姑奶奶有三个儿子,都在朝中为官。
除了大爷在京中任户部员外郎之外,二爷和三爷都在扁州为官。
故而,贺家的二房和三房便都随姑奶奶住在扁州,光是扁州的子孙加起来,就能有十余人之多,算是人丁新旺的豪门贵族。
入了杜城城门,到贺府便不远。
盛明远打趣:“稍后见了姑奶奶不必紧张,姑奶奶向来最疼我,也自然爱屋及乌疼你。待会儿的晚辈茶好好敬。”
洛青婉佯装恼人。
他亲上她脸颊:“鸿运加持。”
洛青婉无语。
不多时,马车缓缓停在贺府门口。
贺府门口已有人等候。
见马车来,才迎了上前。
盛明远撩起帘栊,先下马车,而后才扶了洛青婉下马车。
来人约和盛明远相仿年纪,应当是贺家孙子辈的几个公子之一。
“明远哥,许久不见!”来人还算热忱:“呀,这可是嫂子?嫂子好。”
洛青婉回礼。
盛明远才朝洛青婉道:“青婉,这是姑奶奶的宝贝嫡孙,贺长。”
贺长,贺家三房的小儿子。
洛青婉见过一遍盛明远列得人物图谱,这便记得。
“明远哥,嫂子,我们先入府吧,奶奶他们都等着呢!”贺长拍拍盛明远肩膀,然后朝洛青婉做了一个相请的姿势。
踏雪心中舒了口气,至少从这贺长来看,贺家的人还算友好。
入了贺府,不久就到了前院。
前院便要分开两路了。
如今这扁州贺府当家的是二爷,盛明远是男子,自然应当先去拜见二爷,然后同二爷一道再去见姑奶奶。
而洛青婉就应当先去后苑拜见姑奶奶。
二爷在西苑,姑奶奶住东苑,因此在前院岔路口便要分开。
“青婉,你先去见姑奶奶,我稍后就来。”盛明远同她道。
洛青婉颔首。
待得盛明远走远,洛青婉才半拢了眉头。
照说贺家也算世家贵族,不可能不清楚礼数。既然让贺长来迎盛明远,也应当让府中一名女眷来迎她才是对等。
但如今,领她去东苑的,竟是姑奶奶苑中的一个大丫鬟。
洛青婉试探着问:“赵妈妈回府了吗?”
那丫鬟看了看她,不冷不淡道:“还未,夫人这边请。”
洛青婉和踏雪面面相觑。
前院离东苑近。
入了东苑,很快便到了偏厅。
偏厅外候着不少管事妈妈和丫鬟,却无人来苑中迎接。
踏雪环顾四周,这几个管事妈妈和丫鬟见了夫人,倒是都福了福身,只是这面上的神色却是有些奇怪。
“夫人……”踏雪心中有些不好预感。
洛青婉便道:“我知晓,稍后若有什么事都权且凉着,等侯爷来。”
“好。”踏雪刚应声。
这偏厅的门便打开。
“夫人请。”领路的丫鬟并未进去。
踏雪拂了洛青婉进了偏厅,丫鬟便在身后关了门。踏雪心惊,才见这偏厅内,只有零零散散几人。
洛青婉正欲上前行礼,却听这屋中一道尖酸刺耳的声音:“还不快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