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翊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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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音从龙宫出来时候已经过了一更,她走到家门口,就见门口坐了一个醉鬼。楚翊高高瘦瘦的身子蜷在一起,看起来十分憋屈。可他似乎毫不在意,只盯着深海不存在的月亮发呆。
扶音暗道倒霉。她可不想管小孩子青春期的烦恼。
她换了个方向,将结界开了个口,从墙上轻松翻了进去。扶音是个敬业的杀手,一大早就去按照雇主奇怪的要求折腾,现在忙活到深夜,只觉得浑身都累得散架。扶音回到自己地下的暗室,终于褪去层层易容。她是个爱美的,泡完了澡,把浑身都细细抹上一层自己做的香膏,才舒服地长舒一口气。
她过得昼夜颠倒,这会儿毫无睡意。打算像往常一向炼药制符。
可惜才向研磨里加了几位药,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门口的结界和内室相连,便于她在内室也能知道外面的情况,方便应对。这下耳边全是楚翊拿起酒瓶,吞咽,酒瓶落地的声音。扶音想起自己回来时看见门口的那一大堆酒瓶子,想来这小孩已经喝了不少。
不过龙族生来就是仙体,应该也喝不死。
扶音回忆了一下之前自己闻到的酒味,她鼻子灵,一下子想起那是海里男人没事喜欢喝的烈酒。喝多了也无妨,他是龙族,醉一场起来甚至不会头疼。
扶音再次告诉自己不要多管闲事。
可不知为何,心下想的是一回事,手上却不知不觉拿了易容药膏,给自己熟练地添上了老黑的易容。
算了,都画上了,干脆换身衣服。
扶音换了老黑的衣服,又顺便把门口抱着空瓶子往嘴里倒酒的楚翊提了进来。
楚翊喝得正开心,冷不防被人提着衣领,一下子双脚离地,让他十分不适应,立马一拳击向身后。
扶音本来比他矮了一截,提他需要举高了手,显得十分吃力。可他偏偏还不老实,挣扎得十分起劲。还好因为喝了太多酒,动作慢了不少。她还能勉强应付一下。
扶音一边躲避着他胡乱挥舞的拳头,一边把他带到了阁楼里。阁楼里有张小床,她喜欢睡在院子里的海草上,摆张床其实从来没有趟过。她把他扔上去,念了个安神诀,他便慢慢安静下来,沉沉睡去了。
扶音松一口气,正准备离开,冷不丁地被人抓住了手腕。
她一偏头,看见楚翊神色清明,正目光烁烁地盯着自己。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楚翊知道了什么。
下一秒,就听楚翊道:“你错了。”
扶音不理他,想把他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扯下来。没扯动。
“那套清河剑,你出招太重。你过于追求招式的完美,但其实使起来不懂随机应变,没有灵气。”
扶音终于把那只手扯了下来。小孩力气还挺大。她换了一个安神诀。
可今天偏偏对他不起作用。
“老黑。”他突然唤道。
扶音比了个手势:“清醒了?”
他像是没看见,只自顾自道:“为什么他不喜欢我呢?”
“我一出生母妃就死了……你说,父王他是不是心里怨我?”
小孩说句话便安静下来。脸埋在床上,像是睡死了。
扶音心里感慨。龙族五百岁的小皇子,平日最大的烦恼也不过几招剑法,父亲对自己的态度。
她不无羡慕。
楚翊安静不过一瞬,又有爬起来折腾的趋势。
他动作突然,扶音反应快,下意识地侧过身躲避,不想撕扯到了白天的伤口,一下子是钻心的疼。
她白日在植物园和修璘周旋,不想从楚翊发现了行踪。楚翊追得紧,她迫于无奈化成了假山的样子,没想到小孩一圈出的猝不及防,而且力道极大,她没完全闪开,被打在了腰上。这一天都觉得腰间隐隐作痛,洗澡的时候才发现腰间紫了一大片。
她经常受伤,早就不怕痛了。但小孩这样提醒自己的他打的伤,心下立即不爽。
也不管他睡得好不好了,扶音随手找了根绳子,施了个诀,把他牢牢捆上了。
很好,她现在可以研究为什么自己的安神诀不起作用了。
扶音在他腰间探了探,轻松拿出一颗黑色的石头。
她在石头面前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开口道:“装睡?”
那声音低沉嘶哑,像是来自一副干枯的喉咙,一动都是带血的撕扯,显得有几分可怖。
作者有话要说:翊哥是个坏孩子,请大家不要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