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行刺,就在刚才那几个人中?用的是刚才那把匕首。”不等修璘回答,楚翊立马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不对,她们的修为是近不了大哥的身的。”
“原来小翊还知道她们近不了我的身。”修璘轻飘飘道。
“那是为什么?”
“刚才拿匕首试了试,多年不用匕首,有些不习惯罢了。或许是那时碰到了。”修璘道。
这倒是有可能。但楚翊总觉得不对:“可我总觉得和画屏有关。”
“小孩子怎么每天想这么多?”修璘看着楚翊眉头紧锁的样子,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是不是最近学堂的课业太轻松了。”
楚翊躲开修璘的手,起身准备离开,他最讨厌别人老是把他当小孩子:“既然没事,那我就先走了。今日还约了人。”
“我还想小翊今天居然这么关心大哥,看来也不是很关心,这就走了。”
“我倒是可以整日缠着大哥,就怕大哥今日应付客人有的忙了。”
楚翊走到了门口,脚步又顿了一顿,他并未回头,只轻声道:“大哥,你每次对不想谈的事情,就会一边说话,一边找事情做。”
“你有事情瞒着我。”
“不过没关系,我会自己查出来。”
少年好奇心极强,而且对在意的事情尤其的坚持。修璘看着少年大步离去的背影有一瞬间失神。
见少年很快走远,修璘摊开左手,一张精致的小笺出现在他手中。小笺带着隐隐暗香,像是女子特有的淡淡体香,让他想起逝去的故人。小笺上几行漂亮的蝇头小楷,是画屏的字迹。
“天将今夜月,一遍洗寰瀛。”
上天将今夜如水的月色,一次将世间污浊全部洗去。
这首句诗写的正是八月十五的月亮。可现在距夏天还早。可这首诗指的若是月半,也就是十天的时间。
小笺上有个两指长的小口,像是被匕首钉在过什么东西上。
修璘轻轻抚平上面的褶皱。
他早上醒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床上用匕首钉着这张小笺。那匕首就在他左脸一侧,斩断了他的几缕碎发。修璘修为不低,可竟然对这把匕首毫无察觉。那人明明可以取他性命,却令匕首偏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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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个人真的是画屏。
可那日见到的人看起来毫无修为,今日的人竟然能斩掉大哥的头发。
那如果大哥遇到的人和画屏无关?未免也太巧。
那日楚翊给画屏留了几颗宝石,画屏并未理他,只拿起他放在一旁的珊瑚笛。这次她吹的是一首轻柔飘渺的曲子,和海上初雪的黄昏十分相称。
楚翊见她平静了一些,便转身准备离开,却见回首是无边的大海,海浪没过他的小腿,那遇水不湿的鲛纱湿哒哒地贴在他的腿上。楚翊想迈脚,只觉得脚下如有千斤重。身边的同伴早已不见踪影。
笛声骤然拉高,楚翊心痛如刀绞,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支持不住,倒在了浅海里。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北海飞澜剑剑气出现的地方。小胖那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他怎么发呆了。
三人都不记得那个吹笛的鲛人。
楚翊之前虽然捣蛋,去过不少危险的地方,却没有真正和龙宫以外的人对上过。楚翊喜爱剑术,而练剑的人大多瞧不上符术幻术,所以这还是他第一次接触幻术。
像是午夜幽梦,入梦之人不知身在梦中,待骤然惊醒,却见四周换了天地。惊觉后数次回忆,却抓不住遂海浪流走的记忆。
“吵死了,臭小子一天不开口放一个屁,怎么内心戏这么多?做一个安静咬手指写课业的乖宝宝不好吗?”一个男声突然道。
楚翊从衣兜里拿出自己那天从北海捡的石头,道:“我也没叫你偷听我的想法。”
石头不见丝毫羞愧:“你的内心戏这么吵,我就在朝天门都能听见你的嚷嚷。”
“你真的这么厉害?”楚翊一惊。
“老朽活了几万年,骗你个小屁孩干什么?”
“我不信。”
楚翊招手换来一只送信的鱼,把石头塞到它的嘴里。
石头只觉得眼前一黑,自己瘦小的身体就被一股温热濡湿包裹住了。它虽然没有鼻子,但早已开启了五感,只觉得四周一股腥臭味包裹着自己。
石头听楚翊对那条鱼道:“你现在快点游,随便去哪里,只有一个要求,你的速度,不能慢过我这把箭。”
楚翊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把弓和箭筒,里面插着一大把箭,“我数到十开始放箭。”
“石头,我现在心里想去一个地方,你猜出来我就相信你。”
石头正在开口骂人,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作者有话要说:石头:我晕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