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于大人赏了一盘蒸糕,说是于夫人按万家的法子做的,我想着全都拿来给您和父亲尝尝,可是想到母亲那边,她好不容易盼到我从西林海回来,我也想让她尝尝,可是这样算起来,就有些不够了。”
“所以回府的路上,我就到飞月楼买了几块糖糕,放在食盒最下面的一层,给母亲带过去,之后遇见彤玉,也答应给她两块,谢她帮忙热蒸糕。赵嬷嬷,你看看,食盒里还有糖糕么?”
季华裳担心地看向食盒,就像害怕一块儿都落不到俞氏嘴里似的。糖糕是飞月楼点心里最为便宜的,若是一块儿都保不住,也的确憋屈。
赵嬷嬷揭开食盒下层,看了看仅剩的两块点心:“的确是飞月楼的糖糕,就是也都没有了。”
“祖母,是我的错,我应该直接把蒸糕拿过来的。”季华裳面上委屈十足,蒸糕不热一热,是要伤了老人家的胃么?
邓氏瞪了季华裳一眼,上前打圆场:“广儿吃你几块点心,值得你委屈成这样?”她抬头笑着劝吕太夫人,“母亲,广儿正在长身体,是贪吃了些,明日妾身给您做蒸糕,让您多吃几块。”
“无知蠢妇,一边儿站着去。”季同横了邓氏一眼,他从前怎么没觉得邓氏如此愚笨,连句偏私的话都说得不对味儿。
但季同还是宠爱邓氏的,低声提醒着她,“那是于夫人做的蒸糕,你做的能比?母亲和我要吃的是几块蒸糕吗?那是于大人的信任还有和于家的交情。”
邓氏拍了下自己的嘴,连忙道歉:“是妾身嘴笨,母亲不要放在心上。华裳,这事儿还得怪你,把蒸糕热好了,拿过来就行了,偏要留在厨房,还要麻烦别人送来。”
“你是说都是别人的错,广儿一点儿错都没有?”吕太夫人面露不悦,目光一冷,“同安,你怎么说?”
季同神色一凛,但看了眼季广,又左右为难:“母亲,广儿还小,这次是他不对,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过些日子,也一定带着他去给齐夫子道歉。”
吕太夫人想了想,只能点头:“还有,广儿之后还是要去族学,十岁之前,不要请夫子到府里。这孩子不能惯着了,你们好自为之。”
“母亲,还是不要让广儿回族学了吧?请夫子到府里更能因材施教,多好,您可不要因为华裳几句话,就这样对广儿。”邓氏不满地道。
“你说不给广儿单独请夫子,是华裳的意思?”吕太夫人沉着脸问道。
“难道不是吗?她把赏银送给齐夫子,就是为了不让妾身给广儿请夫子。”邓氏杏眼圆瞪,犀利地指责道。
这话是不错,可季广在族学名声狼藉,若不是季华裳捐出赏银,给季同换来一幅字,等到季广请了先生到府里的消息传出去,季同这张老脸恐怕连乌啼城都搁不下了。
“闭嘴,不得顶撞母亲!”季同呵斥着,同时带着怀疑看了季华裳一眼。
“老爷,您有所不知,二少爷不止吃了给太夫人的点心,还在背后非议太夫人,说太夫人……老了,不配吃于夫人做的东西……”赵嬷嬷低着头,这种话她根本羞于转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