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帝也在这时睁开了眼睛,他朝季华裳伸了伸手,示意她上前来扶他起来,那先前还如死灰般的老目此刻崩发出威慑之力。
“好孩子,不会让你当寡妇的。”
“是妾身露怯了。”季华裳汗颜,直到此刻她都觉得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
可是她此刻不关心别的,她只想知道楚戈是不是平安,还有俞氏和季华英怎么样了,齐家的人会不会抓住了他们。
宫城外刀光剑影、喊杀声雷动,冯统领一马当先在前开道,而他身后有一道身影戴着齐家军的帽徽,身影却是那般熟悉。
季华裳立刻屏住了呼吸,这么多日夜的期盼祈祷终于变成了现实,只是还差最后一刻。她想用她所拥有的一切,去祈祷他的平安。
她不知道他明明去了北疆,是在何时折返,又如何带着大队人马千里迢迢地秘密奔袭,瞒过了齐家人回到亦都。
但从眼前的战局中她还是猜出了大概,这当中是章帝多年布局,亦是楚戈早在南疆时埋下的暗棋,齐家军中的关键大多一直掌握在他们父子手中。
这一行人兵不血刃地回到亦都,在用截杀楚戈成功的消息骗开了城门,送上的却是楚贺的尸体。如今面对最后的抵抗,重新掌握一切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只是齐家是否还暗藏着最后一击,却不得而知。
季华裳扶着章帝走到高台前面,一直暗暗留意着周围的动静,齐贵妃想是终于确认了楚贺的死讯,伏地失声痛哭。
“齐贵妃,季才人,大逆不道,废为庶人,赐死,死后不得入皇陵。”章帝老迈的声音不容置疑。
齐贵妃很快被人拖了下去,反倒是季华秀突然疯了一般跳了起来,嘴里大喊着“不可能”、“本宫是皇后,谁敢动本宫”地到处跑,两个侍卫在后面追她都拉不住。
而就在季华裳已经看到前方楚戈的影子时,季华秀突然回身,抢了一个侍卫的刀朝着季华裳冲了过来。
“都是你,都是碍了我的路,我死也要拉着你!”
章帝被弄到高台上暴晒了大半日,之前就是病重之身,此刻已是强弩之末。之前没有把季华秀放在眼里,没有防备之下,竟然让季华秀冲了过来。
众人大惊,一众禁军侍卫朝着他们奔了过来,只是季华秀绝望之中似是爆发出了不属于她的力量,那刀硬生生地劈了过来。
季华裳眼看着刀锋从远到近,下意识地一个转身护在章帝身前,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那一刻她什么都来不及说,心里只道竟然见不到楚戈最后一面了,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没有办法出世了。
没想到活了两世,还是这般,最终什么都没留下,留给她最亲近的人永远只有伤痛……
然而下一刻传来的并不是刀刃刺入身体的痛楚,而是噗地一声,像是什么暗器发出的声音,紧接着着是当的一声响,那刀跌落到了地上。
季华裳放开章帝,转身看到季华秀脖颈处被一支燕子镖穿透,她双目圆睁,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朕这儿子不错吧?”章帝大笑出声,望向阶下单膝跪下向他行礼的楚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