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玉佩平日里曲寿并不戴,就放在书房里,他自几个月前起,旧病复发,一般都在房中处理公务文书,已经很少去书房了,她将玉佩借出去一段时日,在拿个假的暂且顶上,比拿匕首容易。
“不过这就是退而求其次了,效果要比那凶器弱上许多,供奉需要半年以上,至于子嗣,可能您还要等上两年。”玄清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样啊……好,我先去问问叔父,看还能不能找到,到时候再来麻烦道长。”曲茗薇空欢喜一场,但也没因此恼了玄清子。
只要能化解就好,她大不了想办法把匕首拿回来就好了。
不过那密室就在曲寿房中,每隔三五日,曲寿都会取出匕首擦拭一番,供奉三个月的话,他一定会发现。若是能仿一把特别逼真的放在那里,能瞒过着三个月就好了。
这让她不由得想到当初为她仿制匕首的那位铸器师,当初被她找了个借口告了官,流放了,估计现在已经不在人世了吧。
玄清子恭恭敬敬地送走了这一行人,临别时还煞有介事地打探都尉府的情况,打听刚刚让他扶乩问卜的究竟是哪位都尉大人的夫人,将来他好上门拜会,讨点好处。
那几个随从听了,反而不再怀疑他,给了他一大笔赏银,推说之后还会过来,就离开了。
玄清子把他们送走,立刻让小童关了大门,滴溜溜地跑回后院丹房去了,推开门就朝着季华裳嘿嘿直笑。
“我瞧她那样子,回去一准儿会把匕首偷出来。亏心事做多了,心虚得很,你要想抓个人赃并获,得赶紧让人盯紧太尉府。”
“这是自然,我倒想看看她这条蛇受惊之后会是什么反应。”季华裳笑了笑,另外她也该派人回南疆把添福这个人证接过来了。
曲茗薇回了城就打算去太尉府,可一想她突然回去一定会惹得曲寿生疑,还是先回了永乐王府。待她备好了一份厚礼,第二日才打着探病的名义回去了。
曲茗薇没直接去见曲寿,曲茗悠死了之后,曲寿原本还好,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一天比一天愧疚,那把匕首除了他自己,谁都不能碰。她若是想光明正大地借出来,是万万不可能的。
曲寿对曲茗薇的态度也很微妙,面上父女之情依旧,事关曲茗薇和曲家命运的大事上他也都会为曲茗薇考虑,可私底下再不复从前亲近,甚至还多了几分防备。
小时候因为曲茗悠是元配嫡女,又美貌才名在外,曲寿面上对曲茗悠宠溺有加,简直是要什么给什么。可私下里曲寿最疼爱的是她曲茗薇,什么事都是为她打算的。
曲茗薇想到这里就对曲茗悠又恨上了几分,从小到大从她这儿抢走的东西还不够多吗?连死了都不让她好过。
曲茗薇还是决定先去见陶氏,陶氏自从有了儿子之后,曲寿就很少在到她的院子里,陶氏也只是隔几日去看看曲寿,过问一下他的病况和膳食。
陶氏自己的身子也不大好,虽然没什么大病,但兴许是看顾这个老来子累的,总是不爽利,腰酸背痛的,出去走一圈就累的不行了,必须回来歇着。
“母亲,我来看看您。”曲茗悠进来就坐到陶氏榻边,她如今的身份早就不必向父母行礼了。
“前些日子跟王爷回来看你父亲,也不见你过来坐坐。”陶氏心里隐隐有些不快,但到底是自己的女儿,也没说什么。
“王爷要和父亲说话,说的都是大事,我也不好说什么,这不就回来看您了么?”曲茗薇笑了笑。
陶氏是曲寿的填房,曲寿又没有妾室,公婆又早已过世,按理说她没吃过太多的苦。她受苦是在出嫁之前,她和曲寿是青梅竹马,早就私定终身,可却看着曲寿娶了崔氏,还生下了曲茗悠。
崔氏自幼体弱,本就不是长命之相,生下曲茗悠之后,陶氏想方设法地让太尉府里出了几件颇为闹心的事,果然没过多久崔氏就病亡了。
之后不到一年陶氏就进了门,曲寿对陶氏情深义重,自然不会薄待她。但曲寿不是一个杀伐果断的人,说白了就是拿得起放不下,他对府里发生过的事心知肚明,因此他一面爱着陶氏,又一面对崔氏有了些愧疚,连带着就更加要把曲茗悠捧在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