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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墓园。
陈惜手里拿着一根红线,红线中央是个平安扣。
她出神地望着手里的平安扣,指腹反复摩挲。
诺厄拉着陈惜的衣角,安静地贴着她。
“这是一对。”莫莫的声音从陈惜身后响起。
陈惜蓦然回神,转头望向莫莫。
“莫律师……”
莫莫朝她点点头,将手里的蓝色满天星放在墓碑前。
莫莫抬眸,盯着墓碑上刻着的“陈逸晨”三个字,深呼吸。
“他说过,这平安扣是和你一起去求的,他一直带在身上。”
莫莫站起身,视线落在陈惜手里的平安扣上。
陈惜动了动唇瓣,思考半晌,却只说了个嗯。
“没想到您会来。”陈惜收起平安扣,拉着诺厄的小手搓了搓。
“他救了我们。”莫莫嘴角勾起一抹笑,抬手摸了摸诺厄的头,又将兜里的糖放在他手心。
“谢谢姐姐~”诺厄现在反应比以前热烈多了。
虽然还是喜欢绷着脸,但语气比以前软多了,浑身散发的气质像个小孩正常的模样。
“不客气。”莫莫弯腰,牵起诺厄另一只手,搓了搓。
诺厄冰凉的小手瞬间暖和。
“我来看看他,是应该的。”莫莫继续望向陈惜,“是救命恩人呢。”
陈惜垂眸,盯着墓碑前的蓝色满天星,“嗯。”
“怎么送的是蓝色满天星?”陈惜反应过来时,这话已经问出口了。
通常来墓园的,都带的是白菊这类花。
莫莫眉心一挑,理所当然,“他喜欢啊。”
陈惜面色怔愣片刻,木然地重复,“我哥……喜欢?”
“嗯。”莫莫像是回忆起过往,语气带了些无奈,“我和他刚认识的时候,他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满天星的味道。”
“每次见面送我的花,也都是蓝色满天星,我说不喜欢,他还继续送。”
“我最开始还以为他不会选花,被花店的人坑了,后来发现……是他自己喜欢蓝色满天星,才会每次都送我满天星。”
陈惜唇瓣颤抖,眼眶红了,瞬间蓄满泪水。
她僵硬地开口,语气哽咽,“蓝色满天星……是我喜欢的花,我哥不喜欢花,他觉得养起来麻烦。”
莫莫面色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轻笑出声,“原来是这样啊。”
“他当时以为你真的死了,这蓝色满天星……随身携带。”
“嗯,我每次放学和我哥回家的路上,都缠着他用零花钱给我买一束蓝色满天星。”
“嗯。”
陈惜顿了顿,“因为我没有零花钱,所以才缠着我哥给我买的。”
莫莫默然没回应。
陈惜眼角的泪顺着脸颊落下,滴在墓园坚硬的冰冷的地板上。
莫莫眼眸微动,抽出纸巾,递到她面前。
陈惜吸了吸鼻子,接过纸巾,闷声道:“谢谢。”
“没事。”
莫莫静静地站在陈惜身边,听着她抽泣的声音由小变大,又渐渐弱下来。
莫莫从包里抽出一叠文件,“这是他的尸检报告,我想你应该想看。”
陈惜眨眨眼,接过文件,颤颤微微打开。
各种不认识的药物名字映入眼帘。
尸检结论有一大串字。
陈惜却一眼看到【活体试验试验品】几个字。
薄薄的文件飘然落下。
诺厄松开两人的手,弯腰将文件捡起来。
“妈妈……”诺厄轻声喊道,“东西掉了。”
陈惜回过神,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接过文件,“谢谢。”
诺厄摇摇头,又牵上两人的手。
莫莫:“不问问为什么吗?”
陈惜:“不用了,人都死了,没有必要了。”
莫莫:“好。”
“走吧。”陈惜收拾好情绪,长舒一口气,“挺冷的,回去吧。”
“嗯。”
莫莫和陈惜,一人拉着诺厄一只手,走下墓园的台阶。
三个人的身影在夕阳拉扯下越来越远。
隐约的交谈声响起。
“莫律师今天要回去了吗?我看到您车上的行李了。”
“不是回去,是出差。”
“又有案子吗?”
“嗯,接了个家暴法律援助的案子,在格力丽市,一会儿就走。”
“这么急吗?晚上走。”
“我早去一天,委托人距离脱离苦海、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就早一天。”
“嗯,确实。”
“再见。”
“再见。”
“律师姐姐再见……”诺厄跳起来,对莫莫远走的车挥着小手。
“诺厄,上车了。”陈惜对车外的诺厄喊道,“回家了,今晚给你做糖醋排骨。”
“好!”
两辆不同的车,驶向完全相反的方向,走上相同、普通,又正常的生活。
没有压迫暴力的生活。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