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很是好奇为什么老妈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陆晴雅看到他这种一脸无辜的表情,一时间也是反应不过来。
她凝视着江夏的双眸:
“娘没有跟你开玩笑,你好好跟娘说,这些事你究竟是从何听来的。”
江夏眉头微蹙,歪了歪头:
“什么从那听来的,娘,你这不是说废话呢?”
“咱们皇城中,谁不知道这俩个家伙向来好吃懒做啊。”
“这明明都是已经传开了的事情,大家都习惯了的,就是这俩家伙简直越来越不像话了,站岗执勤居然还敢穿一身黑甲,这要是让老将军知晓了怕是没有他们好果子吃。”
“不过,他俩也着实太过分了些,这一次就不管他们了,叫他们吃些苦头也是好的。”
陆晴雅的心紧紧的揪了起来,她感受着江夏的气息… …没有任何问题,江夏依旧是那个江夏。
肉身没有问题,那是?
她抓着江夏的手再度发力几分:
“在你刚找到娘的时候,咱们在石崖上吃过饭,你觉得娘做饭的手艺怎么样?”
江夏闻言疑惑的“嗯?”了一声,随即有些懊怨的开口:
“娘您还好意思说,那饭的味道怎么样您不应该问一问林瑶?”
“有了儿媳妇就不管儿子了。”
陆晴雅稍稍松了口气,没有说错,那么也就不存在什么有人假扮。
那眼下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江夏低头看着陆晴雅抓着他的胳膊,弱弱的开口道:
“娘,咱能不能轻点,挺疼的。”
“您说这些干嘛啊,咱们现在主要的事情是找回人皇印,不能再耽搁时间了。”
话落,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大喊道:
“萧峰,在我们来之前有没有什么人来中街。”
远处,站立着的一尊门将缓缓转过身来,那漆黑的头颅微微低垂看向江夏。
随后,一道声音在江夏二人耳畔响起:
“末将值守,再不曾有人前来。”
江夏顿时一愣,抬手指着那尊门将:
“好你个萧峰,还跟我说上胡话了是吧,你这惫懒东西… …”
不等江夏再说什么,陆晴雅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双脚猛的蹬地掳着他冲向前方的牌楼。
此时的陆晴雅,简直一头雾水。
自己的儿子实在是太不对劲了,简直满嘴胡话。
他今年才二十岁,之前他绝对不可能来过这个什么天宫遗迹,这一进来,居然跟这两个门将相熟?
还准备指着人家的鼻子骂?
虽然弄不清现在他具体是什么情况,但那俩东西能是惹得起的?怕是人家稍稍动手就能杀了他们二人。
不管如何,不能再让这小子犯浑,先找个没人的地方弄清他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才是。
陆晴雅掳着江夏,箭步冲进了牌楼门后。
进入的瞬间,二人的意识瞬间恍惚,脑海空白。
陆晴雅的身躯一个踉跄,眼看着就要摔倒,她猛地一晃脑袋赶忙稳住身形。
睁开眼,先是看了一眼自己怀中的江夏。
随后抬头看去,就是这一看,顿时叫她怔在原地,面露惊骇。
眼前再没有了半分灰色雾气,整个世界仿佛是一瞬间重现色彩。
但让她惊骇的不是这再现色彩的建筑,而是这街道上一个个游荡的漆黑身影。
他们的外貌与那之前的门将一般无二,浑身上下尽是漆黑,没有面庞没有五官,缕缕黑气自他们的身上溢散而出。
而这些游荡着的漆黑身影,少说也有上千之数。
正在陆晴雅发愣之时,她感受到了江夏的挣扎,当即松手便把江夏给放了下来。
被放下的江夏此刻没有丝毫的慌张,他愣愣的站着,目光一动不动的看着前方那一个个漫无目的四处游荡的漆黑身影。
他的心脏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给狠狠的攥住,一时间竟是忘记了如何呼吸。
眼角,也有一滴泪水无声滑落。
就在此时,远处,忽的爆发出一道滔天威压!
紧接着,整个皇城的上空瞬间变得暗淡下来,目光之极,是如同海浪般翻滚而来的滔天黑气。
陆晴雅见状,整个人直接硬在了原地。
面对着那翻滚而来的滔天黑气,她感受到了无穷的怨念,磅礴的煞气。
这滚滚黑气带给她的威胁,与之前的门将相比更是一个皓月一个萤火,在这种恐怖的威势之下,她生不起丝毫抵抗的欲望。
她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一次的皇城之行会是这般的凶险,会是这般的无能为力。
即便她是在进入之前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可当真的面对这种滔天伟力之时她也没有任何出枪的勇气。
这黑烟带给她的恐惧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即便是之前老司令与一头八阶妖兽打得天崩地裂时她都没有这种恐惧。
刹那间,一道黑气自远方激射而来。
陆晴雅双目一凝,猛地一拽江夏的胳膊。
可不等她再做些什么,二人的身躯便瞬间被那黑气所吞噬。
翻滚着的黑色巨浪仍旧向着他们这边急速涌来,而在那巨浪的顶端,有一道身影负手而立,他的目光平静的看着被黑气所吞噬的江夏二人。
正当此时,江夏的身躯一震,一道白光自他的胸口冲出,眨眼间化作了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
老者没有理会前方倾轧而来的滔天黑浪,而是转身看向倒地的江夏。
他曲指一弹,两道灵光瞬间没入江夏母子的身躯。
随后他微微点头,这才缓缓转过身来。
此时那滚滚黑浪已然停在了他们身前,黑浪之上的那道身影仍旧双手负后,居高临下目光淡然的看着下方。
老者抬起头,双眸迎上那道身影的目光,他淡淡开口:
“过火了,你是想弄死他?”
那道身影淡淡一笑随手一挥,脚下的黑色巨浪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而他的身影,也缓缓落向地面。
两三个呼吸后,那磅礴的黑气已然消失不见,站在原地的是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看向站在江夏身前的那位老者:
“荧薪,好久不见。”
老者点点头,目光上下打量前方的身影:
“好久不见。”
那道身影微微一笑,目光看向躺在地上的江夏,他微微皱眉:
“这么弱?”
荧薪叹气一声:
“计划出了些变故。”
那道身影顿时皱起眉头,不等他说些什么,荧薪便迅速开口道:
“放心,答应你的,依旧不变。”
“而结果,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听闻这些,这人点点头,似是松了一口气。
他抬手指着江夏:
“现在开始?”
荧薪点点头,没有说些什么。
男子“嗯”了一声,迈步上前。
到了江夏的身旁,男子静静的看着江夏的面容,满意的点了点头:
“还是年轻的时候要帅气一点。”
荧薪不予理会,双目微闭,仿若真的就是一位垂垂老矣的老翁。
男子蹲下身,抬手掐了掐江夏的面庞:
“肉身啊… …还真是羡艳。”
荧薪淡淡开口:
“都长着一张脸,有什么可看的。”
“开始吧。”
男子缓缓转过头,面庞竟是与地面上躺着的江夏有着九成的相似!
若说差别,也就是骨骼变得棱角更加分明了些,气质变了些。
他淡淡一笑,站起身对着荧薪伸出右手:
“答应我的东西。”
荧薪淡淡开口:
“结束后,我会给你。”
男子摇摇头,目光看着荧薪没有开口。
荧薪冷笑一声:
“这是在帮你自己,这都不见兔子不撒鹰?”
男子又是摇摇头:
“不是我们自己。”
“他是他,我是我。”
“以前,我是他的心魔,现在,我只是我。”
荧薪那低垂的眼帘缓缓睁开,眸子中浑浊一片,他看向男子,又像是在看着别处:
“想好了?”
“我最后再跟你多嘴一次,此举,有违天道。”
男子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渐渐变大,随后戛然而止!
他盯着荧薪的双眸:
“天道,你跟我说天道。”
“去他妈的狗屁天道!”
“话,我不想多说,东西给我,我立刻开始。”
荧薪点点头,神色无波无澜。
她抬起手,掌间瞬间出现一枚青翠色的果实,果实出现的瞬间,一道飘渺的气机外泄,整个皇城瞬间颤抖。
荧薪微微皱眉,果实的气机瞬间便被封锁。
他开口道:
“只有这一颗,也只有这一颗。”
男子看着她手中的果实,目光炙热无比。
他打量着果实开口道:
“确定此物可为我之心脏,拥有天道之力?”
荧薪点点头,语气淡然:
“没必要骗你。”
“我为世界树,此乃天道果。”
“其内自然有那天道之力,只不过我目前太过弱小,果实也是强行蕴养而出,其内的种种法则之力并不完善。”
“你若要用,需要自行补充。”
“并且这个时间会很长。”
男子点点头,目光一直未从那果实上挪开:
“我也不是不识货,方才泄露出的气息我感受到了,的确有点东西。”
荧薪没再开口,抬手将果实丢给了男子。
男子一把将其抓住,脸上浮现出淡淡笑意:
“你不怕我食言?要知道我可是他的心魔。”
荧薪摇摇头:
“心魔?”
“你的魔心在我手中,何谈心魔一说?”
男子表情顿时一僵,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荧薪,钢牙紧咬。
荧薪淡淡一笑,语气淡然:
“你出世之际我都能杀你,何况现在?”
“赶紧的吧,完事之后天大地大,你我因果就此而终。”
男子盯着她,一言不发。
荧薪看了眼江夏,手中瞬间出现一颗漆黑的心脏,而那心脏仍旧在不停的跳动:
“现在的你,倒是好说话了许多,若是早就如此,我当初也就不用费力的掏这玩意了。”
看着那跳动着的心脏,男子脸色骤变,心中怒火瞬间被点燃。
他的双眸渐渐变的赤红。
荧薪冷哼一声,抓着那心脏的手微微用力。
男子“扑通”一声猛地跪倒在地,一手撑地一手死死按着自己的心口。
荧薪开口道:
“劝你识趣一些,看清自己的处境。”
男子跪在地上,身躯止不住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