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小强委屈得要命,捧了录取通知书出门,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等停下来却发现自己却又来到孙家院子了。
“啪啪啪啪!”鞭炮声突然响起,惊得他跳起来。
然后,孙家四人,还有隔壁何叔叔何阿姨何情姐姐一涌而来,围着他大声喊:“恭喜,恭喜!”“蟾宫折桂”“鱼跃龙门”“海阔天空”“早生……咳,早生华发。不对,早成栋梁。”
几只手伸出,把他的头发揉成鸡窝。
“这个给你。”
“给你。”
“给你!”
红包雨落下,转眼小强的包里都是钱。
他忽然忍不住了,泪水涌出,视野一片模糊。
他肩膀不住耸动,紧咬牙关,不能哭,不能哭,太丢人了。
又过得几天,蒋小强踏上了去大学的火车,所有行李都是孙妈妈给他准备的。
有一床叠成豆腐块的被子,用绳子捆好,背在背上,被子上还卡了一双胶鞋。
他左手提起一张网,网子里放了两口面盆,用来洗脸洗脚,盆里也是鞋,一双皮鞋一双凉鞋一双拖鞋,还有豆瓣酱和书籍。
右手则是一口大樟木箱子,沉得要命。
另外,他还背了一个军挎,挎包里依旧是书籍。不过,在带子上却挂着口一口搪瓷缸子,缸子上印着天安门和太阳,下面一行红字“工业学大庆。”
蒋小强脑袋还戴着一顶绿色的军帽,他觉得很土,摘了几次,都被孙妈妈扣上去,最后只能停止抵抗。
在以前,这样土气的打扮自己是万万不能接受的。但今天……算了,只要孙妈妈开心就好。
忽然,孙妈妈眼圈红了:“小强乖幺儿,多大点娃呀,却一个人去千里之外,真让人操心。”
蒋小强心里难受,正要说“姆妈我会想你的”却看到孙朝阳和孙小小一人啃着一根奶油冰棍喜滋滋过来,顿时面色大变,“咻”一声就闪现进了剪票口。
孙小小:“介倒霉孩子!”
孙朝阳:“介倒霉孩子!”
蒋小强进大学一切顺利,不过,课程却难,第一次考试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考数学,勉强及格。同班同学一大半只得了五十来分,惨到家。
不过,还是有四个学生很厉害,竟拿到七十几。
蒋小强这才明白什么叫山外有山,天外有天的道理。这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天才,自己和那四位爷比起来实在不够看。
但这也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大学要读四年,将来还要读研究生,这是一条漫长的赛道,咱们跑起来吧,看最后撞线的是谁。
……
一场秋雨一场凉,很快京城进入金秋时节,孙朝阳家和史铁森家的合欢树的叶子都黄了。
大街上,法国梧桐的树叶片片飘落,落到水洼里,贴在柏油路面上。
今年夏天天气热,京城的法国梧桐上都生了虫子,结了茧,吊在枝条上,看得渗人,这就是北京人常说的吊死鬼儿。
气温下降,有点冷,大伙儿都穿上了毛衣和厚外套,各单位也开始供应暖气。
此刻,中协鲁奖评审委员会小会议室里暖和得让大家身上都出了汗。
没错,要确定第一届鲁奖的获奖名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