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朝阳本想请教他们该怎么用电脑码字,问了几句,二人都不搭理他,也只能郁闷地退到一边。
夏天晚上很热,头顶垂下的那盏白炽灯上有蚊虫盘旋飞舞。怕咬着了他们,孙朝阳拿起扇子扇过去。
小妹留着披肩发,大约是营养好,发质不错,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却柔顺,在微风里轻轻飘飞。
眼前的情形突然有点熟悉,孙朝阳想了想,才记起,在前一世,正在读高二的小妹学习也同样刻苦,每天晚上都会坐在书桌前写作业。当时他也这样拿着扇子给小小扇。只不过,当时大家的日子过得苦,小小瘦骨嶙峋,头发也黄黄的宛如干枯的稻草。
但四川老家的教育资源毕竟有限,百万人口的大县竞争实在太激烈,她终究是落榜了,并在两年后郁郁而终。
不过,现在的一切都改变了。孙小小的书桌从老家砖瓦厂那狭窄闷热的宿舍换到了北京的四合院典雅书房中,而且以她的成绩,基本锁定一所985,至于双一流,还得出一身大汗。恩,现在还没有,也就是一说。
而且,孙小小也从以前那个瘦猴儿变成了大姑娘。按照老妈的说法,就是“油光水滑,像个剥削阶级家的大小姐。”
孙朝阳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摸摸小妹的头发,但立即就缩回来,大人了,她是个大人。
小妹现在的个子比自己前一世的时候高了好多,皮肤白皙了好多,身上也有女性那种妙曼的曲线。
孙朝阳突然吃惊:咦,万万没想到小二竟然是个大美女。可见在长身体的时候,优质肉蛋奶实在太重要了,一杯牛奶强壮一个民族不是瞎说。
他心中感慨,又微酸。
他知道自己有点爹味,有点讨厌。长兄当父,爹味就爹味吧。
但当他看到霸占了电脑的蒋小强,孙朝阳突然恶向胆边生。这混帐东西,身材矮小,戴幅眼镜,没礼貌,目中无人,怎么看怎么面目可憎。
孙朝阳:“小强,都晚上了,你不回家吗?”
小强:“远了,懒得走。”
孙朝阳:“也没几步路,你爸妈都从武汉回北京了。”蒋见生和蒋夫人是昨天回的北京,他打电话去《中国散文》跟孙朝阳说,湖北那边的事情谈得差不多了,见了几个关键人物,报告也打了上去,要等一段时间,估计那边也要开会讨论才能出结果。
蒋小强:“算了,算了,我就住这里吧,反正又不是住一天两天,明天再说。”
孙朝阳继续撵人:“怎么着,还拿这里当自己家了?”
孙小小突然发作:“哥,没看到我们正忙着吗,别打岔。蒋小强,你看这个地方怎么弄……哦,对对对,是这样……我拿本子记一下……”
孙朝阳被郁闷地赶走了。
他气恼地地回到卧室,躺床上,书房那边传来二小哈哈的笑声,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然后是孙小小拍桌子的声音,小强得意的自我表扬:“怎么样,我说我是个天才吧……孙小小,你再这样我翻脸了,别以为不跟你计较就拿我当面瓜。”
孙小小:“滚犊子,马上。我喊我哥了,哥!”
这脆生生的一声“哥”叫得孙朝阳心都醉了。
被家人需要的感觉真好啊,真幸福啊!
蒋小强这厮实在可恶,挨到第二天中午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