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一直很自卑,从鱼鱼进了大厦开始就很自卑,最开始来学厨艺还是要躲着鱼鱼,后来被她强硬着拉出来,又惶恐觉得自己不如那个宋静深做得好。
但没关系,林慧她是一定会给清友撑腰的。
想到这,林慧给余歌又发了一则讯息。
[妈:清友照顾妈习惯了,你实在不喜欢,就好好给他一条后路,让他后半辈子富足一些。]
余歌看着这条讯息,眼也不眨地回复。
[鱼鱼:习惯了就一直照顾着,家里又不是住不开。]
想到叶清友和柳玉长驻,又想到地下室那个,余歌有点头疼,但又不得不操心起另外几人的房间,最后还是给叶清友发了讯息。
[鱼鱼:清友,帮我在外面买个房子,离我家近点,给他们准备房间。]
至于轮到他们时,余歌去不去,是去准备的房子,还是去他们家,到时看心情决定就好了。
不一会,叶清友回复,他温柔应下。
余歌处理完一些要紧讯息,才站起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她的新住处离办公楼很近,步行十分钟就到了。
吃完饭后,余歌问了柳玉一句:“底下今天怎么样?”
柳玉瞥了一眼林慧,克制着没贴到余歌身上,温柔回话:“一切都好。”
余歌点点头,叶清友就端着一盘水果切盘过来,放到桌上,顺势坐到余歌身边,温声道:
“第九医院发来讯息,方池先生病情好转了,他想见你,鱼鱼。”
身侧的人像是没听到一样,十分安静,但叶清友很清楚,她只是在思索着。
叶清友又开口了:“太累的话,我替你去见吧。”
“没事。”余歌开口,“我去处理吧,你帮我照顾好我妈。”
叶清友温柔应下,余歌干脆起身离开屋子。
一旁单人沙发上,林慧看叶清友那落寞人夫样,恨铁不成钢道:“你就不用跟鱼鱼说。”
“没事的,伯母。”叶清友回过神,温温柔柔说道。
第九医院内。
冷白病床上,坐着一个金发紫眸的青年。
他原本白皙通透的肤色,在一场大病后,呈现出毫无血色的苍白,非但没有折损他的容颜,还平添了一抹破碎可怜之感。
方池低头看着通讯器上,来自方叙兰的定时讯息。
[姐:收到讯息的话,说明我和母亲已经离开了,我希望你最好是看不懂讯息,但如果你清醒了,看懂了,作为姐姐,我也不希望你伤心。这一切并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余歌的错,只是错在我们没有站到一个共同立场……]
看到这里,方池眼眸渐渐蒙上水雾,一颗颗泪珠顺着面颊滑落。
[……我不希望你将一切承担到自己身上,也不希望你怪罪任何的人,余歌是个好人,你放下芥蒂,她不会赶尽杀绝,好好生活,我和母亲会安心一些。]
看到最后,方池呜咽一声,低头抱着通讯器,大声嘶嚎痛哭。
“呜呜——姐、母亲……”
余歌推开门,就听到这痛彻心扉的哭嚎,顿了一下,退后关上门。
直到里面安静下来,余歌才抬手,敲敲门,许久,门旁的呼叫铃中,传来一道沙哑声音。
“请进。”
余歌推门而进,就看到病床上,挺直脊背坐得笔直的方池。
——比她此前见到他的任何一次,都要直。
余歌脚步微滞,又接着迈步走入。
脚步声松散在绵软的地毯里,但方池还是敏锐发觉余歌的接近,扭头看来,眼眸亮起一瞬,像一支病恹恹的小狗。
但下一刻,他又敛下眼帘,睫毛颤动着,彰显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余歌走过去,在他床边站定,问道:“身体怎么样了?”
“还好。”
听到余歌声音的那一刻,方池放在被子上的手瞬间攥紧,力道大的青色血管悉数透出。
他压制着,最后只回了两个字。
他想抱着余歌,但又没办法抱着她。
眼眶发热,视线朦胧一瞬,方池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微微偏头,转向余歌不在的那边。
余歌叹了一声,低声道:“是我下令的,是我开枪的。”
所以,不必迁怒到自己。
不必迁怒那天阻挠沈度的自己。
方池的手抖了抖,什么话都没说。
余歌接着道:“方家庄园,还给你留着,里面的东西都在,其他的家产都没收了。”
方池呼吸一滞。
撇开本身占地广泛、精巧绝伦的庄园本身,里面的装饰、摆件无一不是奇珍异宝。
余歌她竟然为他保下了这些东西。
这是不是说明,她对他也有一点点的爱意呢?
方池恍惚一瞬,转头看向余歌,苍白透明的面上,赤红眼眶中镶嵌的两颗紫罗兰宝石,闪烁着光望着她。
余歌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轻声哄道:“不是喜欢跳芭蕾吧?现在你可以自由的跳了。”
方池笑了,扯开唇角上扬笑起的那一瞬,两行泪珠从眼眶,顺着面颊流下。
他似哭又似笑:“跳不了了。”
爱意束缚了他,他只愿像当初一样,在舞蹈室、或者房间的床上,跳给他心上的人。
恨意也牵制了他,让他无法无视亲人死亡的事实,没心没肺地跳起芭蕾。
身份禁锢了他,他更不可能无视了所有的过往,折下脊骨,在这些民众面前跳舞。
他这辈子再也跳不了芭蕾了。
他声音微微哽咽道:“最后抱我一下吧。”
最后一次贪恋她的温度,后半生就不要再见面了。
靠着回忆了此残生。
余歌沉默地上前一步,将他抱入怀中。
埋入余歌的怀抱里,被她的温暖包裹着,方池鼻尖酸涩,喉间哽咽,忍不住放声大哭。
一声声哭泣传出,笼罩着这件病房。
许久,余歌轻柔地关上门,胸前和腰腹的衣服湿了一片,她却毫不在意,转身离去。
回了家,余歌准备上楼前,被柳玉喊住。
余歌停下脚步,就听到柳玉说:“他闹起来了。”
沉默一会,余歌迈步走向柳玉的房间。
打开房间,按下衣柜的按钮,一间暗室门出现。
余歌打开门,明亮灯光瞬间亮起,她顺着楼梯走下。
走到楼梯处,余歌打开又一道暗门,走进去,又是一个实铁大门。
余歌准备开门前,目光在锁芯上一顿,又如常打开。
门打开,放眼望去,是一间禁闭室,和当初关禁赵长寄的屋子一模一样。
长发青年被锁在床上,听到声响,他转头看了过来,又移开目光。
余歌看到床头柜上没被动过的饭菜,走过去问:“怎么不吃饭?”
余歌只拴住他一条腿,并没有拴住他的手。
链子长度也够他走进卫生间。
宋静深沉默着不回答。
余歌凝眸望着他,眼中的审视打量来回扫描着他。
许久,余歌动了起来。
她拿起床边的饭,用勺子盛起一勺,杵到他的唇上:“吃。”
被冷声命令了一句,宋静深侧目望过来眼底深处似乎有委屈、愉悦掠过。
他张开唇,吃下那一口饭。
就这样,余歌一勺勺喂着他,直到把饭喂完,余歌转身收拾着饭盒,蓦然问道:“赵长寄呢?”
身后的人沉默一会,清润优雅嗓音才响起。
“你很在乎他?”
这一句一出,余歌的心瞬间定下来了。
她避而不谈,提起另一件事:“明天我放你出去吧?”
宋静深似乎冷笑着:“你会放心让我出去?”
刚开始确实不放心。
因为民众并不清楚,从很久以前起,宋静深就控制了宋家,许多压迫的举动和限制性的政策,都出自于他的手。
在民间以及广大的小贵族眼中,宋静深仍然光风霁月、皎洁出尘。
没见到宋静深露面,他们甚至担心宋静深被清算,自发地游行请命,为宋静深说话。
这种情况下,如果宋静深出去了,那余歌真没把握能再次压下他这个原着中的龙傲天万人迷。
但余歌现在不怕了。
她看到宋静深的手,放在床边,离她很近。
一伸手,就会触摸到她。
想到门上莫名消失的记号,床上显然干净许多的被褥。
会场里,突然出现的护卫;明明有第九军团,却迟迟没动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轰炸反叛军;宋还明几次诡异的病倒,和他恰好的出现。
以及迟迟找不到下落的第九第一军团;和通讯器上,来自宋还明的一条定时讯息。
将这些串联在一起后,余歌深呼吸一口气,说道:“出去吧,我给你安排别的地方。”
“还是关着我吗?”
“是,关着你。”
“出去能得到我想要的吗?”
“一部分。”
沉默一瞬,他清润柔和声线响起:“那你要藏干净。”
床边的手像是无意识地弹动着,恰好勾住余歌的手指,暧昧上移,弯曲,牵住。
“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要让我发现,我很容易想歪的。”
“好。”
话音落下,哗啦链条声响起,像是愉悦的笑。
第二天上班前,余歌给宋静深安排到了她和林慧在远城区的房子。
明亮的房子内,宋静深拖着脚踝上的铁链,自觉地去了阳台拿了扫把打扫卫生,没一会,他走出来说道:“链子太长,影响我打扫卫生了。”
“给你换。”
“晚上回家吃饭吗?”
“回。”
宋静深绽开笑,脑后长发松散扎着,一如初见时温润笑着:
“那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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