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的攻击性敛得彻底。
陈渊俯下身子,双手扶在沈惜年的双肩,喷在头顶的滚烫呼吸,一下扫在脸上。
沈惜年对上他的眼睛,心漏了一拍。
年儿……
上一次他这么唤她,是在陈渊第二次出发去北州前,沈惜年在马车上哭得不能自已。
陈渊拥着她,呢喃‘年儿’。
那一次的沈惜年,理智已经被悲伤替代,她没有思考的力气。
可是现在,她理智清醒。
“三皇子,你可以叫我长公主,叫我小姑姑,叫我沈惜年,或者……”
醉了的陈渊表情无辜,像个孩子,弯着腰,很认真地听她说话。
“叫我慕醉。
至于年儿这么亲昵的称呼,不是你能叫的。”
沈惜年刻意说得严肃。
陈渊笑了。
“你承认了?”
沈惜年躲开他填满笑意的眼睛。
陈渊抬起左手,揉了揉她不梳发髻、没戴头饰、随意拢起头发的头顶。
因为醉了酒的缘故,他手上力道控制不住,把沈惜年头顶变得乱糟糟的。
“你是慕醉,还是沈惜年,重要吗?”
看着沈惜年顶着一个鸡窝头,陈渊笑了。
似乎很开心。
那笑容,没有往日的隐忍,也不似今日阴郁,反而是从没有过的松弛少年。
沈惜年呼吸乱了,她一把推开陈渊,后退一步,保持安全距离。
陈渊被推得踉跄退了一步,笑得反而更大声了。
沈惜年大惊,这样下去,恐怕旁边卧房的奴才们,就被他吵醒了。
她又连忙上前,毫不避讳地捂住他的嘴。
笑声掩在掌心,声音小了一些。
笑着笑着,手掌下陈渊的嘴角,不知道怎么,又朝下撇。
眼底的水汽更浓。
又哭又笑的眼睛,很滑稽。
他哼唧两下,嘴里再发出的声音,变成了呜咽。
陈渊丧着脑袋,躲开沈惜年的手,嘴里不断地发出‘呜呜’的声音,垂着手塌着身体往后退了两步,靠在门上。
“年儿……年儿……我没有阿娘了,我只有你了……只有你了……”
沈惜年怔怔地看着他,心里像是轰然坍塌了一幢高耸的房子,扬起遮天蔽日的灰尘。
灰尘呛进鼻子和嘴巴里,一阵窒息感。
她看着陈渊的身体,顺着房门,一点点滑落下去,瘫在地上。
陈渊蜷起身子,手肘抵在膝盖上,脸埋进双手,双肩不停发抖,继而蔓延到全身,整个人无助地颤抖。
沈惜年不忍心,她靠近,蹲下来。
“陈渊……”
她很少叫他的名字,都是唤他‘三皇子’。
只有偶尔单独与张妙锦聊天的时候,才会与张妙锦一样,称呼他‘渊儿’。
“陈渊……”
见他没有反应,沈惜年以为他没有听到,提高声音又唤一遍。
“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过了很久,他身体抖得弱了。
沈惜年抬手,掌心抚在他宽阔的后背。
一如他当时安慰她一样。
“想哭就哭出声来,会好受一些。”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