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象同解释道:“兄长,据杨大人所说,不管是地主阶级、亦或是资产阶级,都不会可靠!”
“任何政策或者得利阶级都只能可用一时,当某个阶级壮大之后,趋于利益和人的本性,都会自发巩固自己地位和打压其他阶级。”
“因此,当某个阶级壮大时,国家就应该出手,进行抑制,以免得利阶级膨胀到极致,膨胀到操纵朝局霍乱天下的地步!”
“大明之所以到今天这个地步,就是地主阶级,准确来说是明中期各地大地主,势力快速膨胀,偏偏朝廷上没有话语权。”
“为了家族和安全,这些人报团,通过科举、金钱、人才等方式,影响或操纵朝廷,为自己发声!”
“东林党如此,阉党亦是如此!天启年间,天启皇帝为何要推出魏忠贤出来打压东林党和江南大地主?”
“因为这些人势力太大了,大到威胁了皇权!天启皇帝或许在儒家官员眼中,是个昏君,但作为皇帝,他是合格的!至少比崇祯合格!”
卢象升听完,满脸震撼,仔细一想,东林党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东林党号称清流,刚正不阿,为天下百姓发声,但看其所作所为,还不是为了地主乡绅牟利?
那些东林党官员,看似清廉,可家中良田千亩,奴仆无数,前呼后拥,好不威风!
明中后期,或者说万历之后,因神宗厌恶张居正,对其政策全部推翻,二十八年不上朝。
导致朝廷中枢几乎瘫痪,江南大地主没人压榨,势力快速膨胀,势力大到足以威胁皇权!
当时,江南地区,各种会社、书院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看似天下太平,海晏河清,盛世光景。
但实际上呢?
江南繁荣,是建立在无数百姓血泪之上,各地官府死命压榨百姓,各种税收数不胜数。
豪绅恶仆欺压百姓,强取豪夺,丰年时修桥铺路,博取名声,灾年时逼迫百姓卖儿鬻女,为奴为仆。
这他娘的也算太平盛世?
呸!
他娘的!
那些地主官员,表面上是正人君子,慈眉善目,背地里男盗女娼,啥事没敢过?
卢象升盯着卢象同赞赏道:“不错!没想到你还有这番见识!看来这些日子学了不少东西!”
卢象同脸红,这些话都是杨焕远教他说的,好打击大明朝廷,摧毁卢象升的幻想。
卢象升继续说道:“先帝如何,我不敢多做点评,不管东林党还是阉党,是忠是奸,我不想多言。”
“我只是好奇,同弟,刚才你所说的阶级是啥?资产阶级又是啥?”
卢象同被问懵了,杨焕远只教他这些话,没告诉啥是资产阶级和何为阶级啊?
卢象同涨红着脸,支支我我道:“兄长,我不知。”
卢象升笑了,说道:“我来告诉你,虽然我不知道资产阶级是啥,但它应该是脱胎于地主阶级,新的得利群体!”
“至于阶级,你可以把他理解为秩序,亦或规则,自春秋以来,不管是君主贵族私有制,还是秦汉之后,门阀士族私有制,到最后演变成宋明地主私有制,都强调一点,阶层!”
“这些朝代,把人分成三六九等,通过制定制度、门户知识、把控资源等方式,把自己包装成人上人,从而凌驾于万千百姓之上。”
“而阶级,就是人类的规则制度,在合理合法的手段下,通过获取资源的多少,把人的地位尊卑清晰展现出来,这就是阶级!”
卢象同听完,目瞪口呆:“兄长,您怎知道这么多?”
“哼!我是你们兄长!”卢象升说完,起身离开,面露满意笑容。
留下两人目瞪口呆,卢象升回到房间,松了口气,笑道:“呼!幸好事先看了大乾一些书籍和报纸,否则还真震不住这小子了!”
说完,卢象升面色复杂,大明江河日下,到了今天这步,谁都知道快完了。
王朝岂有三百年呼?
历朝历代,都没有超过三百年,大明亦不行!
以卢象升眼光,自然看得出来,造成大明今天现状的,官绅地主才是罪魁祸首。
可是有些事,看得清楚,不一定能改变,不一定能拯救大明,拯救天下苍生。
许多事,你不跳出那个圈子,没有强大到无视规则,重塑秩序的实力,就必须做出妥协,也必然有束缚。
卢象升亦是如此,先前他虽然是大明督师,兵部尚书衔,加尚方宝剑,看起来位高权重,但受到的束缚就少了吗?
别的不说,卢象升身为地主阶级一员,就能对官绅地主下狠手?
他杀得了十个贪官污吏和恶霸劣绅,还杀得了百个千个?
更何况,卢象升头上有那么多官员,稍微做到“过分”一点,就会被抓入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