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化淳离开之后,红袍官员现出身影,正是前内阁首辅韩爌。
韩爌乃是东林党官员,天启年间,与阉党斗争的主要人物,在大明朝廷影响极大。
大乾占领江南,杀了许多东林党官员,包括钱谦益这些东林大佬。
钱谦益被凌迟后,韩爌在东林党地位水涨船高,如今已成为东林党新一代党魁。
靠着东林党支持,韩爌重新入仕,成为大明礼部尚书,入阁。
与大乾不同,大明礼部尚书地位极高,不仅清贵,还掌握着科举权力。
明中后期,大明礼部尚书一般都是内阁阁老,地位可见一斑。
河南官府与大乾合作,输送人口给对方,韩爌毫不犹豫掺和了进去。
并非韩爌目光短浅,看不到这件事的危害,实际上是他缺银子。
有人可能会奇怪,韩爌身为东林大佬,礼部尚书,怎会缺银子?
其实很好理解,韩家虽然家大业大,但花销也大,尤其是李自成攻破太原,韩家见势不妙,逃离山西,损失田地和财富不可计数。
京城居,大不易,养着这么多族人,就算韩爌身为东林大佬,也有点力不从心,谁让江南东林党被大乾屠戮一空了呢?
于是,河南巡抚找到韩爌,说起这个生意,他就毫不犹豫答应下去。
韩爌当夜找到曹化淳,双方进行了商谈,银子太监拿大头,但东林党也没亏。
因为多出来的田地,都到了韩爌等人名下,你拿银子,我得土地。
河南虽然靠近大乾,有些危险,但再怎么危险,也是土地啊!
尤其是山西落入叛贼手中,韩家族人要靠田地生存的时候,这些田地就更重要了!
双方一拍即合,这事就定下了!
谁想到会出个愣头青,卢象升不管不顾,就递奏折,要把事情捅到崇祯面前。
幸好被曹化淳拦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韩爌眼中闪过杀意,这次一定要置卢象升于死地!
陕西,西安。
卢象升最近很高兴,成功收复陕西,剿灭叛贼十多万,让他看到了中兴大明的可能。
至于崇祯的表扬,卢象升虽然高兴,但却不是特别看重,他本就不是热衷权力地位的人。
卢象升收复陕西之后,得到崇祯圣旨,暂代陕西巡抚一职。
此刻,卢象升正在处理陕西政务,事务繁多。
并不是收复了陕西,剿灭了叛贼,就能让陕西稳定下来,相反,此时才是卢象升最忙碌的时候。
流民安置、安抚大族、田地种植、重开坊市、恢复秩序、稳定民心……
这些事,每一件都不简单。
尤其是稳定民心,让原先的流民或者被迫参加叛贼的人,回到田间,安居乐业,没有大量钱粮,根本办不成。
任何时代都这样,想要做事,就需要钱粮。
没有钱粮,任何事都办不成。
这些日子,卢象升一直和地方大族打交道,让他头都大了。
艾能奇攻破西安,虽然杀了许多大族,抄了很多人的家,但也有人投敌和逃了出去。
投敌的人好处置卢象升直接进行清算,或杀或抄家。
逃跑的人却很麻烦,这些人是逃跑了,但这些人后面有背景有关系。
现在回来,找到卢象升,索要属于自己的田宅和家财。
有着房契地契,再加上背后人施压,卢象升也不能完全无视。
卢象同来到大营,大声抱怨道:“兄长,凭什么啊!这些人都跑了,按战场上来看,就是逃兵!”
“他们的钱财,是被叛贼抢去的,想要回家财,去找叛贼啊!来问兄长要是怎么回事?”
“事情没这么简单!”卢象升淡淡道:“虽然地方大族是跑了,但这些人毕竟是地头蛇,陕西想要治理,还需要他们出力。”
“再者,这些世家大族,互相联姻,势力盘根错节,朝中也有关系,不能一棍子打死。”
卢象同眼中露出惊愕,不可置信道:“兄长,您的意思是,把田地家产还给他们?这些年下来,咱们辛辛苦苦收复陕西,啥都没得到?”
“怎么会?”卢象升摇头笑道:“本督虽然会归还一部分家财,但却不会全部给他们。”
“房屋地契还好说,本来就是这些人的祖宅,但田亩浮财就不用了,本督要用这些东西半大事。”
“别的不说,想要流民和普通盗匪老老实实回到乡间种地,没有田地怎么行?”
卢象同先前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现在反应过来,看着卢象升,面露担忧道:“兄长,这事不好办啊!会得罪很多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