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他?”
时予问,不理解素卿带她来的目的何在。
“不认识。”
素卿摇摇头,伸手将老人垂下的手放好。
“不过,那孩子前世帮我敛过尸。”
上一具身体刚病死,素卿就住了进去,之后为了省事,她离开那身体的故土,一路闲走。
春去冬来,路过山头,遭遇强盗抢劫,凡人之体是素卿命殒当场,曝尸荒野。
那乞丐的前世是个书生,进京赶考,路过那山头,不忍素卿此般模样,遂解开外衫,给了她一个体面,后更是挖了坑,让那具身体得以入土为安。
“你要报恩,刚刚大街上为何不相认?”
那样不是更直接吗?
“他有他的缘,我有我的节,不可干涉,替他料理老人后事,便是为他了却一桩心事,这恩,也算报了。”素卿回。
缘分本就淡薄,各有各路要走,彼此之间的交集,除却恩情相报,其余稀少得可怜。
时予扭头,望向站在屋外默默等待的容不尘。
他于她而言,救命之恩,养育之恩,栽培之恩……
种种恩情如何偿还?
当这一切归于宁静之后,他们又该要何去何从?
不消一会儿,小乞儿一瘸一拐冲了进来。
看见盖了白布的老人,他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扑倒在地,哇哇大哭。
白日里的那姑娘也跟了进来,见状哭也是哭的不行,她的身后,是一位背着药箱的儒雅男子。
隐了身形的时予和容不尘,退到一旁,看素卿拉起乞儿,同他仔细说着经过,之后俯身不知说些什么。
乞儿没哭了,抹干眼泪,作势要跪,素卿眼疾手快,拦下这一拜。
“这是我欠你的。”
乞儿不明白,但知道是眼前这温柔的姑娘全了爷爷最后的体面。
半夜,街道上伸手不见五指。
等那大夫认下乞儿为徒,姑娘弯腰,亲手掏出手帕替乞儿擦拭泪痕,等各自分别,时予这才现身。
“他们俩,挺般配的,看来这三世情缘,不可小觑。”
“前世太苦,这三世情缘算是补偿吧!”
目送马车远去,素卿这才动身。
“什么样的情才会情定三生?”时予十分不理解。
“因为爱!”
爱?
又是这个字。
“这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这么厉害的吗?隔着几次生死也要遇见对方。”
不管梦里还是现实,容不尘、钟离鄈、阿莲、素卿、方才那姑娘以及大夫,他们都在说爱。
什么是爱?
听见时予的疑问,素卿疑惑了,停下来仔仔细细打量着时予。
“你不懂何为爱?”
她若有所思地望着后面的容不尘,又看着时予。
“我知道喜欢,但这爱,很难论断,我寻思着爱与喜欢同等重要,但似乎他们又不太一样,有人告诉我,不能将两者混为一谈。”
时予诚实说了出来,她说这话的时候,瞥了眼容不尘的方向。
类似的话,前世的容不尘的确说过,还说了要等她自己经历一番才会真正弄明白爱与喜欢的区别。
她的小动作没能逃过素卿的眼睛,看来是容不尘教的了。
“确实不能混为一谈。”
这么肯定?
时予反问:“你这么肯定,看来你很懂嘛,展开详细说说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