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渊欣慰一笑,忽而笑意一敛。
瞧他这脑子,那时予刚醒,怎么敢让她就这样出去了呢!
她眼睛的伤还没敷药!
完了,这下那容不尘指定是饶不了他了!
立在空中,俯视着山间隆起的城池。
时予化出一条白绫,摩挲一下便缚住眼睛。
她如今这副模样,左眼眼珠受阴气侵蚀,已经变得黑漆漆,可不要吓坏了旁人啊!
经此重创,虞山早已经不再是之前的封闭山头。
虞爷身死,化为牢不可破的城门,自此虞山变更为虞城。
从辰荣背上下来,午间的强光照得她睁不开眼。
钟离一族无人不知时予,瞧见她乘龙而来,这几日的提心吊胆终于消散,纷纷奔走相告。
时予落到城墙上,她来接挽澜回家。
走了一圈,未见剑灵踪迹。
身后唰啦啦来了许多百姓,看着双眼束着白绫的时予,均心疼不已。
泪水浅的人家,已经掩袖而泣。
有人瞧出她的着急,站出来:
“恩人莫急,可是寻剑?”
那日她一袭红衣,手持一把长剑,逆光而来,那日场面,在场诸位均看在眼里,也都明白今日时予的到来,是为那把剑。
“那剑已被妬凰半神带走疗愈,走时已然恢复灵智,只是难免伤重,无法化形。”
钟离焱拨开人群,走到前面,老泪纵横,朝着时予就要一拜,被她制止。
“钟离族长不必如此。”
“不,这一拜,时姑娘受得,不然老夫心里难安啊!”
苍老了不少的钟离焱,执拗地望着时予。
他身后一众钟离氏,齐声高呼:“姑娘收下这一拜”!
扶老人家的手缓缓收回,向后退一步,时予站得笔直且端庄,正面接下大家的这一礼。
“多谢姑娘舍命相救,钟离氏感激不尽!”
“他日若有用得到的地方,姑娘尽管吩咐,我族必当倾尽全力!”
钟离焱郑重又拜了一下。
阳光移动,落在时予束眼的白绫。
她并没有回答,心里格外平静。
情之一字,是这世间最为沉重的东西。
钟离鄈先救她一命,这恩情她记下了,如今她又被钟离氏族记住,兜兜转转的,逃不开一个“情”字。
想到钟离鄈,时予往前一步,双手扶着钟离焱。
“钟离族长,今日我来,除却寻我剑灵一事,还有就是,钟离鄈也是时候回来了。”
落叶归根,现在虞山危机已除,钟离鄈的尸身还在紫栏宫,的确该回来了。
“此外,晚辈尚有一事相求。魔头澄光,心狠手辣,心思阴沉,此战并未彻底除去这魔头,他仍是这天下最大的毒瘤!”
周围人群惶恐,钟离族长更是脸色大变,时予又接着道:
“以其牙眦必报的性子,虞山不可避世不出。
钟离族长,时予这一求,便是请族长出山。那魔头记恨与我,往后少不得寻仇。
时予不怕死,但我周围人无辜,时予恐无法护佑周边人,还请族长放下芥蒂,庇佑一二。”
天下对魔族的芥蒂,由来已久,容不尘谋事许久,也不过是求众生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