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天渊手持银枪威风凛凛,立在敖顺身后,鸿蒙抬头看他,他立着双目面露凶狠,百年风雨在此刻终于露出了结局——金天渊和博斯皆与先明王大有渊源,如今这二子一个将北海龙宫握在手里,一个牵着玄武的鼻子走。北海贫瘠,今日敖顺只不过带了千百个人马,却依旧敢在鸿蒙面前如此明目张胆地支持佛母,要说这里面没有先明王百年的筹算,谁敢信?最可叹的是,越鸟所做的这一切根本不是什么阴谋阳谋,而是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地发生的。
九婴怕鸿蒙一时不忿急怒攻心,便低声在他耳边规劝——眼下王母敖顺虎视眈眈,佛母更是走火入魔随时可能发难,他若不能打起精神来,只怕日落之前他就要沦为阶下囚了。
“原来……原来佛母早就和九重天勾结……在苏悉地院招兵买马不算,还要……还要贪图天恩,连自己女儿的死都不顾……无论如何,都不愿……沦为妖类……”
鸿蒙话里话外都是在指责佛母与天兵里应外合,可方才天降黑刃,妖精们死的死,伤的伤,连自家的性命都顾不上,哪里还有余力去呼应他?当年越鸟与西王母论道,说荣辱在生死之下,果然不假。眼下四十万妖兵看似大兵压境,其实却兵心涣散、惶恐惧战,至于鸿蒙口中的儿女恩怨、前世血债,又有谁会真的放在心上呢?
杨戬见时机已到,便连忙跳了出来宣读玉帝旨意——玉帝有旨,今日先明王大丧,其余一切不计,可若有人借机起事,欲伤青华大帝,十万天兵便可自行诛妖,无论如何都要保青华大帝全身而退。
鸿蒙忙着调息,耳边听得杨戬的挑衅之言,心中不忿,不顾自己尚未恢复,便连忙争辩:“神君此言差矣!天地生死各有恩怨,轮回有债无人可逃,青华大帝身负血债,五族万年的怨念和不甘,如何就能一日消散?”
杨戬立着双目,面上没有一点好神色——这厮分明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如今先明王已经没了,青华帝君亦身陷险境,天庭若是连青华大帝这样的栋梁之辈都保不住,从今往后又有何颜面在世间立足?到时候满天的神仙倒不如卷铺盖回家了事!
“好你个刁滑奸诈的莽夫,你别撺掇别人去死,为你做进阶的踏脚石,算什么好汉!有种的你来和我斗一斗,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成色!”
杨戬终于动怒,晃着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指着鸿蒙的鼻子就骂,他这一日也算是看明白了,五族就属这厮不安分,嘴上说要为百妖讨公道,其实却私心甚嚣,贪功好大,真真是一副小人嘴脸!
鸿蒙气息犹弱,可面对杨戬的挑衅却也不肯轻易地忍气吞声——
“神君好大的官威,本王是御封的妖王,神君这是要造自己主子的反吗?”
杨戬本还在气头上,听了鸿蒙这话倒是笑了:“亏你还知道你是御封的妖王,天庭能封你就能废你!先明王以身正道,今日大丧之日,你带着妖兵压境,逼迫佛母起兵,心里哪还有对先明王、对天庭的半点敬意?”
闹了半日,杨戬这话才算是说到了点子上,九重天早就代替越鸟领了这份“度化”梼杌的泼天大功,今日明王宫有西王母和青华大帝坐镇,明摆着人家才是一伙儿的。无奈妖精短视,始终不明白在仙佛的天下,妖精们只能生存,可若想要壮大,五族就必须要脱离他们的钳制。而鸿蒙之所以被五族视为异类,就是因为他明白,恐惧和退让换来的和平一文不值,没有一份敢把天捅个窟窿的破釜沉舟之心,五族就将永远屈居人下。
“先明王生于灵山,养在雷音,与九重天有泼天的功劳,可最终却依旧沦落到天地不容、香消玉殒的境地。你我命如草芥!上无父母造化齐天,下无姻缘名震环宇!无寸土立足,无片瓦遮天,这神仙和佛陀的世道容不下我等壮大,要我等低下头弯下腰食嗟来之食,五族万数乃是人和仙的同胞兄弟,你我如何能就此将生死交在别人的手里!”
鸿蒙将将摆脱了寒绸毒的凶险,便立于众妖面前振臂高呼,字字句句振聋发聩,杨戬和哪吒都哑了火一言不发,唯独玄武面色铁青。
鸿蒙年少封禅,这既是他的好处,也是他的坏处——他太早就被封为了圣王,太早就位列仙班,他不缺智慧,唯独是缺了一份慈悲。眼下他不顾伤痛,强撑着身子试图振奋军心,倒是做足了为帅之人的雄心和坚韧,可他身边相柳九婴亦重伤,被他带进明王宫的两万妖兵更是死伤过半,他却视而不见。大概在他看来,这些人马便是全死了又如何?今日他有玄武和东海龙王的襄助,又何必怕云头上的十万天兵?
在鸿蒙高谈阔论的间隙,玄武给了博斯一个不易察觉的眼神,博斯见此会意,立刻上前缠着鸿蒙说话,字字句句都是良言忠告,劝他不能意气用事,冲动焦躁,要顾惜自己,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鸿蒙从前从未和博斯打过交道,更不了解她的脾气秉性,此刻二妖初见,他自然少不了要谨慎一些,岂料却就此着了玄武的道。
玄武不动声色地绕到了鸿蒙的身后,彼时鸿蒙忙着应付博斯,九婴相柳更是紧盯着佛母的动静,谁都没察觉玄武已经亮出了兵器。
那是一柄吹毛得过的利刃,刺进胸膛自然是血溅当场,玄武一剑穿心,鸿蒙愣在当场,他甚至没有感受到疼,只是眼看着剑刃戳破了他的胸膛——原来今日玄武并不是来助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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