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人阻断了这场即将落幕的战局
谢酽,在众人始料未及之际,冲到了三人之间。
“我说过,只有你必须活下来!”
举起朴刀,谢酽爆发出一声疯狂的大笑,盯着江朝欢的双目殷红如炽,流下滚烫的血泪。
人们面面相觑,看到他一刀落下,重重劈向顾云天头颅
这是他所想到的结局中,最能让江朝欢痛苦的一个。
你不是想当救世主吗?不是想自己去死吗?
那我偏偏要你活下来!
哈哈……
嵇闻道已经自行找死了,无需浪费我的力气。
而你不想杀的顾云天,我却定要杀了他。
他视我为惊喜,把我玩弄到今天的地步,害我即便堕成恶鬼也逃不出他打造的模子……他不是始作俑者,万恶之源吗?
那我就取而代之!
唯有他死了,我才能成为新的“罪恶”本身,而非罪恶的“业果”。
我,才要做世间唯一至绝至恶的存在,而你们没有任何人,能奈我何!
哈哈哈……
至于你最在乎的人,顾襄,就是我接下来的目标。我要你亲眼看到她是如何死在你面前!
至亲、所爱,一日之内被人夺去的滋味;亲非亲、仇非仇,独留你一个人孤零零在世间的滋味;希望与绝望反反覆覆消磨,功败垂成无力回天的滋味……
我曾受过的一切,终于可以叫你尽数尝遍。
我要这全部的结果都与你所求所愿,截然相反!
哈哈哈哈……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才是对你最好的复仇啊!
你觉得呢?
刀,兴奋到颤抖。
挥落
却并未如他所愿把顾云天、他的亲生父亲劈成两半,反而往旁边一滑,转而刺向他自己面门!
……哪怕只剩下最后一缕真气,顾云天与他的实力也不可同日而语。
当世之中,若说唯有江朝欢是顾云天的对手,那么,也只有嵇闻道和顾襄两个人有资格参与他们的对战,可从旁牵扯他的精力,有所助益。
或者说至少,他们足以自保。
可谢酽的贸然插手,完全是在添乱。他自以为杀招的一刀,反而打破了三人的平衡,妨碍了真气的引渡。
甚至,顾云天只消微一运力便将刀刃逆转,使其彻底脱离了谢酽的控制。
刀乃单刃,只为制敌。可现在,薄如蝉翼的刀刃尖啸着霍然逼近主人,眼见就要将谢酽斩于自己刀下!
嵇无风闻声抬头,拔足冲了过去,却已不及阻止,远处众人更是张口结舌,难以想象这父子相残的景象竟是现实。
刀风呼啸,是“水龙吟”最激昂一招“虎啸龙吟”。
谢酽被笼在亢烈刀气下,手足登时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凝成一线的刀刃垂直急落,化作一道飞虹,势必将他击得魂飞魄散!
然而,整个人空白的一瞬,流光戛然而止
是顾襄,挡在了刀下!
刀光映在她发间寒影森森,仅剩一指之距!
可谢酽又一眨眼,刀势被真气一撞再度逆转,他看到江朝欢右手二指仍紧挟着顾云天,却眼芒一凛扫向这边
“顾襄……”
错身瞬间,他好像听到江朝欢垂头埋在顾襄颈边,声气低回,相望一眼。
廖廖字句只荡入顾襄耳中便杳然散落。
没有人听到他说了什么。没有人能看懂他这一眼。
下一秒,江朝欢左手快如鬼魅接过刀锋,旋即徒手调转刀背拂过顾襄双臂,余势则点在谢酽胸口要穴,行云流水,浑若天成。
谢酽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便连人带刀重重向后跌去。疾速后退的画面一瞬之间在他眼中定格:
一段浩然真气长虹贯日。
海沸,山崩,地坼,天摇。
足以倾覆人世的气脉掀翻了整条淮河,也吞噬了身处其中的两人。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谢酽与顾襄先后扑出战局,冲过去的嵇无风亦被击飞跌落,他们本能地屏息掩耳,四散奔逃……
啸叱着,变幻着,动荡摧折。
风云叱咤到极致的鼎沸,一念即永恒。
继而坠入无穷的閴寂,云散天青。
喧嚣,落幕。
远处青山隐隐,耳边流水迢迢。一切都与从前别无二致。
但唯独,
没有人。
安静到、寂寥到仿佛从未存在于天地之间。那两个人,任凭他们如何寻觅,也杳无踪迹。
空余苍茫淮水,漾起波纹。
……
九衢尘外,汪洋血色与落日余晖交织成最和谐的画卷,在波诡云谲的雾沼中铺陈于世人眼前。一轮圆月从画中升起,光阴仍在交替。
江上月,画中人,世外身。
奔腾不息的江水一往无前,与时间一道带走了旧日残魂,只把他们留在了一成不变的江岸。
从此烟波渺渺,岁月洄洄。顾襄远眺江际,无喜无悲。
……
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