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林已经把录音笔修好了。”蓝野摊开掌心,宋致山临死前留下的那只录音笔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我相信宋队长在天上,也一定希望你好好的活下去,带着他的那份祝福,好好的过下去。”
把录音笔交到江妍手中,蓝野踱至不远处的凉亭处,遥望着夜空。
明月高悬于海上,温情脉脉地照耀着大地上的可怜人。
“妍妍,没能陪你走到最后,真的对不起。
不许哭啊!就知道你会哭,唉,我可能要走了,可是我舍不得你。
妍妍,对不起瞒了你,其实我妈一直反对我们结婚,是我瞒了她跟你举行婚礼。
对不起妍妍,我爱你,我想跟你光明正大地结婚。
我想为你在亲友面前宣读结婚誓词,我想牵着你的走回到我的家乡,我想让所有的亲朋好友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我还想在以后每个刮风下雨抑或的夜晚接你回家,陪你去北极探险,带去很远很远的地方爬山,和你一起去看实践最美丽的风景,然而,我什么都做不到。
妍妍,我爱你,我好爱你,我会永远,永远这么爱你。
你要找个爱你的男人组成家庭,幸福地生活下去。妍妍,你一定要幸福啊,连同我的那份,幸福下去!”
——
直到远处寺庙的晚钟敲响,江妍已经把录音听了好几百遍。蓝野怕她出事,走过来轻轻地拍了拍江妍的肩膀,“江医生,你还好吧?”
见江妍低头不语,蓝野问道:“江医生,你知道我从前的职业是什么吗?”
江妍轻轻摇头。
“2008年之前,我是一名保镖。
那时,高中毕业的我为了赚钱在一家安保公司工作,365天全年无休,直到2018年5月12日,一场地震将我的家乡夷为平地。
我一路开车赶回家乡的时候,发现整个村子都被埋在了瓦砾底下。他们告诉我,我的父母和妹妹都已经死了,我不信,不吃饭不喝水,拼命挖,拼命挖,谁劝都不停。
村干部怕我会出事,派人走了好远把我表舅请来。表舅来了后一巴掌把我打翻在地,他说你现在才想起来孝顺,早干什么去了,为什么好几年不回家看看你爹妈。如今爹妈死了,才回来,有什么用?
我当时才20岁,跟你现在一样,什么都不懂,就会哭。然而表舅却说了一句最扎心的话,他说最见不得你这种克死了爹妈的丧门星,白眼狼。”
江妍猛然抬起头,却见到蓝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徒手挖出父母和妹妹后,我在大雨里跪了一天一夜,想洗去一身的罪孽。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该死,觉得父母和妹妹都是被我克死的。
那天的雨可真大啊,我被大雨拍得东倒西歪。
我以为自己就快要死了,直到我遇到了苏慕凉。他当时只有15岁,作为红鹰基金会成员,跟着他父亲的救援队来到灾区参与救援,见我晕倒便派人救治。
苏队当时……”,说着,他比了比自己的耳侧,“才这么高,他问我,为什么折磨自己,我说这都是我造的孽。苏队又问我,这场地震是你震的?
苏队告诉我,这是地壳运动所致,是天灾,我们除了救人,别无他法。活着的人更要珍惜生命,与其自责,不如跟着他去救更多的人。”
蓝野叹了一口气:“那天起,我辞掉了保镖的工作,加入了救援队。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见过太多的天灾人祸,也经历过无数的生生死死。江医生,我知道自己没有办法与你感同身受,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安慰你,但是我们全体红鹰救援队成员都盼着你能从悲伤中站起来。
等你来加入我们,一起与灾难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