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党到屯留的官道上,一辆两匹马拉着的马车不紧不慢地行驶着。
车辆驭手位置坐着一个亭亭少年,面白如玉,齿白唇红,十分俊俏。
眼见屯留城已经近在眼前,少年对车篷内娇笑道:“公子,屯留城到了,您真要找晋侯买人参不成?”
“当然,人参有起死回生之效,想必会对父王的病情大有好处!”车内传出一阵银玲般的人声。
少年道:“那在上党之时,公子救下晋侯,为何那时不说,想必晋侯定然不会吝啬。”
车内一阵笑声,“玉儿,施人点滴恩惠,不是想着要时时索要报酬的,更不可时时挂在嘴边。”
“知道了,公子!”玉儿撅起小嘴,嘴巴上足足可以挂起一个油壶。
到得屯留城门前,小玉下车,牵着马车停住,车内走出一个俊拔的白衣青年,长发扎起,由一方白巾挽着,瓜子脸,长长的睫毛下一双大眼睛活泼异常,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如若不是身着男装,一定会被认为是一位绝色佳人。
此时已经到了秋日黄昏,二人进城寻到一处客栈,寄存下车辆,随便吃了一点东西,就又走了出来。
傍晚入夜时分,华灯初上,屯留城内整个大街小巷灯笼遍地,映照的红彤彤的,令人心动不已。
“想不到这屯留城城池不大,竟然如此繁华!”小玉一边看着街景,一边赞叹道。
“比安邑如何?”白衣青年倒背左手,右手持一柄折扇,对着小玉问道。
“自然比不上!不过却有一番别样的风趣。”小玉赞道。
“想不到晋侯破有治国才能,战后月余,屯留城竟然繁华如斯,这个人,有机会本公子一定结交结交。”
“公子……”小玉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
“公子,吾等好像被人跟踪了!”
“有这等事?跟吾来!”白衣公子轻喝一声,突然脚步加快,闪身躲入一条小巷,隐身在黑暗之中。
不多一会儿,一个叫花子模样的男子尾随而来。
叫花子走到小巷巷口,左右看了一下,四下无人,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剑,反手持握,小心的步入小巷。
他刚刚步入小巷深入不足十步,突然就感觉腋下一个冰冷贼硬的东西顶了上来,他却心中一喜。
“别动!”一声娇喝。
“为什么跟着吾等?”又一道银铃般的女声。
叫花子却单膝下跪,行了一个军礼,轻声喝道:“九公主殿下,末将魏任有礼了!”
白衣青年大吃一惊,小玉儿上前,拿出火折子,迎风一晃,火折子“嘭”的一声着了,火光照亮了叫花子的脸。
叫花子蓬头污面,浓眉大眼,双目炯炯有神,似乎有一个月没有洗澡了,浑身散发着一股臭味。
小玉儿不禁捂住了鼻子,远远地躲了开去。
白衣青年却上前一步,抓住魏任肩膀,“汝认得本宫?”
“在殿下十六岁生日宴会上,末将与公主有一面之缘。”魏任不紧不慢地说道。
“哦!将军何故如此打扮?”白衣青年似乎相信了魏任,疑惑地对他问道。
“一个月前,末将意欲套取晋军披甲长枪的秘密,怎奈被付凌所搅,功亏一篑,不得已潜身晋军营地,万幸不辱使命!”
魏任伸手从怀中取出一面丝绢,双手献上。
白衣青年取过,眉头紧皱,“这是何物?”
“这是晋军破甲长枪枪头样式图,吾军可拿此样式仿制,晋军破甲长枪可轻易洞穿魏武卒三层铠甲防护,大王下令,必千方百计获取。”
“辛苦将军了,本宫这就带将军离开!”白衣青年动容道。
魏任凄然一笑,“不用了,晋人围攻甚紧,末将这就去自首,这样晋人就不知道他们的破甲长枪秘密已经被吾等得到了。”
这时,一阵脚步声从远处巷子口的方向传来,“那里有一个小巷子,吾等去那里查查!”一条火龙拐进小巷,大半个小巷都被照亮了。
“时间来不及了,公主快走!”魏任对白衣青年大礼参拜,然后回身,向火把亮起的方向跑了过去。
“将军……”白衣青年身上去抓,不料却抓了一个空,魏任早就远远地跑开。
“公主,吾等走吧!”小玉儿拉过公主的胳膊,强自把她往小巷子的另一头拽去。
“他在那呢!别让他跑了!”一声高喊,魏任被锦衣卫团团围住。
“小子,挺能跑啊!”一什长上前,一拳狠狠击打在魏任腹部,“砰”的一声,魏任痛苦地弯曲下身子。
“把他捆起来,脚筋挑断,打入昭狱,问问他这些人都和谁有接触?”什长喝道。
“诺!”众人上前,抹肩头拢二背,把魏任捆了一个结结实实,找根棍子,两人抬着,向锦衣卫衙门的方向奔去。
直到锦衣卫走出去好远,小玉主仆才从隐身处走了出来。
“公主,魏将军这就……”小玉儿眼眶含泪。
“明日去见晋侯,买完人参速速回安邑!”白衣青年语气冰冷地说道。
“好!”
第二日,沈放正在书房处理政务,一侍者前来,对沈放躬身施礼,“陛下,王宫外一白衣青年求见,自称要购买上好人参百株给老父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