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天雪夜,他穿越高墙,出现在我窗外。”
“他大大咧咧地推开我的窗户,对我招手。”
“他取出一条毛发蓬松的雪白狐尾,喊我过去。”
“我茫茫然地起床走过去,与他隔窗而立。”
“他亲手将这狐尾,细心地围在了我的脖颈上,笑着赞叹与我很般配。”
“他说这是送给我的礼物,以答谢我每天的赠酒之情。”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他没有骗我,他真的是一位剑仙,真的要衣袂飘飘地走了。”
“我双眼留下眼泪,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我猛地张开手臂,紧紧抱住了他。”
“我抽噎着说我不要什么礼物,我就要他继续留下来喝酒,我愿意天天偷酒给他喝……”
“我对他说,你既然是剑仙,有漫长的寿命,那就留给我十年吧,实在不行,五年也成。”
“那天夜里的雪很大,他站在窗外任我抱着,一动不动。”
“整个身子探出窗口,搂着他的我,很快雪满肩头……”
“后来,我就在这大雪里睡着了。”
……
“早晨我苏醒,发现自己躺回了床榻上,而窗外的他,已经不见了踪迹。”
“我悲伤无比,一整天坐在酒肆中不言不语,我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了。”
“这般难受到黄昏,下了一天一夜的大雪慢慢消停时,他却晃悠着又走进酒肆。”
“他一改之前的沧桑忧郁,径直温和地笑着向我走过来买酒。”
“当着爹娘的面,我高兴得失态,情不自禁又多给了他许多酒,他也当着我爹娘的面,多付了我十两纹银。”
“他轻声对我说,这是他的聘礼,他很穷,只能拿出这么多。”
骷髅夫人陷入对往昔的回忆,语气变得十分温柔。
“我当时很是欢喜,却又有些惆怅。”
“为什么要惆怅?”李寂然配合地询问。
“因为不能回头了啊。那一瞬间,我也怕自己只是好奇,过了几年或许就不喜欢他了。”
骷髅夫人叹口气。
“那时我年龄小,还分不清什么是爱,做事只是随心。”
“幸好,他没有让我失望。”
“我们在一起过了多年,我一点都不后悔,反而越来越爱他,对他的依恋,也越来越强烈。”
“我那时天真地以为,我们一定可以白头偕老。”
“我却是忘了,他终究是位剑仙。”
“十年后的一天寒夜,窗外又是大雪,他突然从我身畔爬起床,披衣站到窗前望雪。”
“他的背影还是那么温和,纷纷扬扬的大雪却是沧桑又寂寥。”
“我躲在被窝里,心头忽然莫名地一痛,我想喊他回来,关了窗户上床睡觉,恍惚里却是明白,他已然走了。”
“他背着剑,衣袂飘飘地走了,窗前那温和的背影,只是一抹虚幻……”
……
“他走得洒脱,我却是没办法无情无义。”
“我那时双亲已故,索性变卖了家产,天涯海角地去寻他。”
“我一个孤单弱女子,一路上吃着数不尽的苦,受着数不尽的侮辱,到处打听他。”
“听闻蜀地多剑仙,我便千里迢迢,一路入蜀。”
“最终,我倒在了寻他的路途上,尸骸被好心人收敛入义庄。”
“但我心中憋着一口气,怎么也不肯去投胎转世,因缘巧合之下就成了精魅。”
“这便是我的故事。”
骷髅夫人抬起头,盯着李寂然的眼睛,幽幽道:“我的心愿,也就是要你帮我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