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毛因为紧张不停在颤动，像把椭圆的蒲扇，火光随着沈北靠近，在她脸上被黑压压的阴影所取代。

咬紧下唇，唯恐发出声响，她能清晰感觉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只差一点点，呼吸打在脸上时，心头一荡。

突然响起的咕噜声打断了气氛，睁开正对上沈北的眼睛，里面布满了慌乱和尴尬，宋月笙强装镇定后退道：“下午我采了不少野菜，这里还有陶罐，正好煮来吃。”

赶忙去旁边忙活收拾食材，冷静下来抓抓手心，竟发现出了一手的冷汗。

比起宋月笙的紧张，沈北更加懊恼，什么时候饿了不好，偏偏赶在这个时候，看向那个背对自己的小身影，眉间出现了几分担忧。

平复好心情，沈北继续晾衣服，等穿好了，宋月笙也收拾好了，用棍子播出一堆炭火出来，将陶罐架在上面，可惜道：“就是没有调味的东西，不然应该会很好吃。”

现在这么做也只能说不让自己饿肚子，其实不光沈北饿了，在沈北来之前她就已经在考虑给自己做点吃的填肚子了。

“有的。”沈北没头没脑的说。

宋月笙听得一头雾水，就见他走向洞穴一角，在地上挖着什么。

凑近一看，里面埋了几个更小的罐子，大概手掌大小，还有被布块绑得严严实实的碗筷，宋月笙看得一怔，“这是？”沈北怎么知道这些东西在这？

把东西一一拿出来摆好，掸了表面的尘土才解释，“以前我跟孙浩也来打过猎，他有时候来不及回家就在这过，就那么放外面怕被人拿。”

怪不得。

宋月笙打开罐子看了看，有盐，有酒，额外还有一小罐猪油，正好解决味道这个大难题。

沈北抢着帮她干点什么，她也没客气，让沈北洗了碗筷，随后拿筷子戳了点猪油搅进陶罐里，里头她把菇子撕碎了垫底，上头放了一点她以前就认识的野菜。

柳青青的话，她可是一点都不相信了，谁知道那几样野菜是不是她随口糊弄自己的？尽管摸不准，但潜意识就开始这么怀疑。

筷子不停在里面转着圈搅，与其说是菇子汤，倒不如说煮菜更贴切，满满都是菜，汤极少。

罐子里发出沸腾的响声，等等就能吃了，拿筷子夹住盖子盖好再焖会儿。

神经刚放松，可看见沈北又紧张起来了，沈北拿两个吃饭的碗倒了两碗酒，顺道给了她一碗，直到递到面前，她才反应过来，“我不会喝酒，你自己喝吧。”因为发现喝醉了会干蠢事，她后来滴酒不碰。

沈北没有缩回去，反而又往她那边推了推，“不用都喝完，喝两口暖暖身子。”他身上很冷，推己及人，总觉得她也跟自己一样。

其实宋月笙很想说最应该暖身的人是他才对，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给她的，她觉着至少给个面子，怎么也得尝一口。

接过就着碗边嘬了一小口，辛辣的口感由着舌尖通遍全身，当即就觉得突然清醒了，而且这酒还有很浓的米香，后劲慢慢上来，香味也一点点在楼上蔓延开来，再想喝一口，沈北已经拿回去了。

就着她刚才喝过的位置，沈北将剩下近乎一碗几口喝下，脸色未有半分改变，只是颊上染了几分浅红稍微看得出不太一样。

宋月笙脸也红，却不是因为酒精上脑，也不知道沈北是故意还是无意，刚刚他喝的位置正好自己先前喝过，就那么刚刚好都在同一处。

沈北无意舔唇，却看得宋月笙脸更红了，像个熟透的大柿子，红彤彤就快掉下来的那一种。

等沈北出去清碗，宋月笙才回过神来，不由得暗自懊恼，如果不是那么做会尴尬，真想抽自个儿两巴掌，盖好沈北没发现自己盯着他看，不然丢脸丢大发了。

“我来。”看她要端罐子下来，沈北赶紧过来帮忙。

其实……她有拿草准备隔着端下来，结果沈北光手就做好了，想到刚才他手里厚厚的茧子，也就释然了，皮厚难怪不怕烫。

放上盐，搅动尝了味道正好，用筷子夹了一碗野菜出来，另一碗又加满菇子，两个碗里的东西混了混，一人一碗。

尽管比不上家里做的细致，味道上却不赖，底下那口汤鲜极了，就连野菜都很香。

她想起麻辣烫的生意，等回去再准备准备，就能干起来了，店面小加上沈北一块，他们两个在店里忙，倒省了请人的钱，反正赚多少盈利多少，就算辛苦也觉得值的。

整罐全部吃完，又把汤喝了个底朝天，也差不多饱了，两人坐在干草上，即便没有正对洞口，可还是有风会时不时吹进来，唯一庆幸的是雨停了。

宋月笙抱紧双臂缩在那，没注意到沈北在那纠结个不停，直到身上多出的外衫才发现，拿下还他，“你穿那点会感冒的，赶快穿上。”

“不冷，刚喝了酒有点热。”沈北坚持。

宋月笙一看就明白他在说谎，这么冷哪有不冷的？不过沈北这么做，她心窝子里都跟着暖了，但还是坚持让他把衣服穿上，原本在外面就淋了雨。

“你要冻感冒了，我也不认识路，明天咱就没法回去了。”宋月笙语气不容置疑，“除非你不想回去了，不然就赶紧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