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楚遥、和欢道了辛苦,江澄便准备跟明帝辞行,回宜雪县去,一问守卫的御前侍卫,方知明帝在后院正房用晚膳,他连忙往正房去。他进去的时候,明帝几个已经吃到一半了。赵玉泽见他到了,便吩咐小侍和光道:“跟厨娘说让她再上两道菜。”
他微笑:“我待会儿就走,随便用些就行了,不必加菜的。”
赵玉泽眨眼道:“借澄澄的名义加个菜而已,又不是让澄澄一个人吃完,你怕什么?”
他听了便笑笑不再言语,看看席上座次,英君和敏君分坐在明帝两侧,他过去坐在林从旁边。林从正在给明帝讲述今日的对敌细节,明帝听得极为专注。
厨娘很快就把菜端来了,他便专心用膳。全然不知道林从具体讲了些什么,倒不是他不想听,实在是又饿又困,脑袋木木的,什么也听不进去。等林从讲完,他也吃了个七八分饱了,当下趁这空档站了起来对明帝道:“臣侍用完晚膳了,这就回宜雪县去了,陛下有什么话吩咐吗?”
明帝抬眼看了看他,不悦地道:“这么晚了,朕在这里,宜雪县又没什么要紧公事,江卿急着回去做甚?”
他听了暗道是谁说宜雪县没自己镇着,她不放心的,眼下还不到戌正,那日可是快到亥初了,比今日至少晚了半个时辰,但这话他也就是在脑子中过一遍罢了,真当着敏君和英君几个讲出来,那便是当众顶撞天子,又是一条不轻的罪名,他看了看明帝,逆来顺受地道:“陛下既这么说,臣侍翌日一早回去便是了。”
明帝微微“哼”了一声,并不接话。江澄心头忐忑,既不敢往外走,也不敢落座,就那么直直地站着,然而明帝却也没有进一步发火。
赵玉泽看看江澄,又看看明帝,娇笑着打圆场道:“外面黑漆漆的,走在路上怪吓人的,陛下是担心澄澄呢,澄澄多半也不想回去的,只是那边公事忙,不回去怕耽搁公事,既是陛下恩准了,澄澄明早上再走就是了。”说着还吩咐小侍和光道:“去外面传话给跟着景卿过来的军需营的士兵们,让她们在马将军的女兵营中住下,明儿一早过来听命。”和光答应一声去了。江澄只好坐下来继续扒饭吃,边吃边悄悄地瞟一眼明帝。
明帝脸色比方才缓和了许多,转头看向董云飞道:“云儿刚才说要跟朕讲什么来着?”董云飞欢快地道:“臣侍说要给陛下讲昨个小从子怎么跟慕哲瑜对枪,小从子打得可精彩啦,陛下一定要认真听哦。”
明帝含笑点头,董云飞便给明帝活灵活现地讲了一遍他们昨个儿怎么样跟敌军对阵的,以及顾璟是怎样受伤的,明帝听了感叹道:“昨日那场战斗竟比今日还要险上几分,朕有些后悔让你们几个来打仗了。”董云飞摇头道:“陛下若是后悔打这场仗呢,倒还说得过去,说后悔让我们几个出来打仗,这话臣侍可不敢认同。”
明帝听了饶有兴趣地问道:“云儿为何不认同啊?”
“陛下后悔让我们几个出来打仗,可是并不后悔让女儿们出来打仗,想来是认为女儿家既食朝廷俸禄就应当为国宣力。可是我们几个的月例用度也是朝廷给的呀,我们身为君卿御侍,享受了万民的供养百官的尊敬,自然也应该为国宣力,若是我们不会武功也就罢了,既会武功,那就没有道理只让女儿们出力,我们躲着享清福。”董云飞话说得铿锵有力,俊颜上的表情更是豪迈坚毅,江澄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见到了年轻时的董平南。
明帝听了便笑了:“云儿真是越来越有担当了。”
“陛下喜不喜欢有担当的男儿呀?”董云飞瞬间换了表情,一双桃花眼波光潋滟,无比勾人地看着明帝。
明帝咳了一声道:“云儿你再这么看着朕,明早起不来床可不要怪朕哦。”
这夜江澄和赵玉泽住在一间房中,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得敏君殿下轻声道:“澄澄,我这两天劝劝陛下,你也给陛下认个错吧。”
他听了叹气道:“多谢玉玉,陛下既然想要冷落我一阵子,我过早地去认错,陛下的火怎么能消呢?等陛下的怒火消得差不多的时候,我再去认错吧。”
赵玉泽不赞同地道:“等陛下自己消气,那得多少天啊,澄澄你还是听我的,明个儿一早就找陛下认错,态度和软些,再冲陛下撒个娇,陛下便是有天大的气也都消了。”
他听了不置可否,半晌方道:“我认了错,陛下也未必就能消气,我明儿早上试试吧。”
赵玉泽鼓励他道:“陛下最是心软,你一认错,她立马就会消气,你再撒个娇,她就更舍不得生你的气了。你看小云子,他前几天顶撞陛下可比你这厉害多了,陛下还说什么在小云子想通之前都不碰他,结果呢,第二天早上小云子一撒娇,晚上陛下就宠幸他了。”
他微微叹气道:“小云子年轻貌美,陛下自然容易原谅他,我哪能跟小云子比啊。再说,事情跟事情也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