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兄，阿年师兄！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和阿年师兄在附近办些事情，刚巧遇到大师兄了，才知道你今晚竟然又偷偷下山。”

“今日是上元节，别的师兄弟都出来了，就师傅非要看着我和师兄，还是玄栋师叔找师傅下棋，才将师傅支走，你回去可不能告诉师傅！”

“好，不说，可你怎的喝了这许多的酒？”

“我和师兄刚救了个小娃娃，那小娃娃的阿娘为了感谢我，请我吃了碗果酒，我若不吃，岂不是不领人家的感激之情，就一小碗，不醉人的，师兄也吃了的！”

“一小碗，一小碗，不碍事！”，黎翰和可是厚着脸皮讨要了许多，如今说起来还有些心虚。

“时辰不早了，麻烦大师兄将小妹早些送回去吧！”

“师弟不回吗？”，实则黎翰和另有事要办，想把师妹托付给两个师弟，才将师妹待来这里的。

“我和阿年师兄任务在身，还不能回去。”

“那能不能让师妹在这里先待一会，我去去就来？”

“去吧，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回来！”，程梓以为师兄肯定是给青月买礼物去了，这灯市自然也没什么好的礼物，反正只要不是亲手做的，她就开心。

“师弟，不如你将师妹先送回去吧”，程梓靠在栏杆处打瞌睡，时不时便要往那木头上撞一撞，阿年实在不忍心让她继续在这等着。

“也好。”

程明轩正要叫醒小妹，将她送回去，侧眸瞥见对面街铺上一男子取了脸上带着的猪脸假面，分明就是那粉面油头的采花贼。当即拜托师兄先照看小妹，自己借着栏杆就跃了出去。

阿年亦不放心师弟一人，恰巧看到黎翰和与青月一同走了过来，便在楼上喊了二人前去相助。

“师妹，师妹......”阿年轻轻推了推依靠在栏杆的程梓。

“师兄，你回来了！我困得很，你背我回去吧。”阿年仔细一看师妹潮红的脸颊，哪里是困，分明是醉了。

虽说男女授受不亲，但今夜那三人怕是一时半刻回不来，她又是瞒着敖枫师叔下山，今夜必得赶回去，师妹如今还未及笄，学武的弟子素来也少避讳，阿年便将师妹扶起来，让她俯身在自己背上，稳稳站起了身。

待出了那热闹喧哗的灯市，走在寂静的山路上，头顶圆月洒下清冷的光辉，照耀着道路两旁的树木，阿年身后的小娘子呼吸清浅，安安稳稳的伏在自己背上，他只希望这山路长一些，这夜再漫长一些。

“师兄？”

“嗯”

“你喜欢师姐吗？”

“喜欢。”

“你不是说过，最喜欢我的吗？”

程梓的眼泪说掉就掉，阿年只觉那泪水滚烫的从脖颈处流到了心里，他虽未曾明说过这话，但是心里确实一直这么想的，但如今叫师妹知道了，他却有些害羞。

“你为什么一直哭？”

“哼，你放我下来”，程梓醉了酒，身子不稳，阿年怕她摔了，便将她扶着坐在一棵树下的大石头上。

“你和师姐大婚别想着我会去，哼，六兄和行云师兄也不准去，我也不会给你送贺礼！”

“不是你以为的喜欢。”，他虽然喜欢青月，可同喜欢别的师兄弟没有什么不同。

“那你会和师姐在一起吗？”，喜欢就是喜欢，还分很多种吗。

“不会！”，小师妹坐在那石头上，四周昏暗，阿年怕她歪歪扭扭一会儿掉了下去，便重新将她扶在了自己背上。

“那师兄，我喜欢你！”

“嗯？”

“我们成婚吧！”

阿年从未想过能和师妹在一起，他身负血海深仇，隐姓埋名，他的一生注定不会安稳，但师妹不一样，她骄纵天真、不谙世事又是程家娇养大的嫡幼女，不能跟着自己四处漂泊、踏上一条荆棘遍布的道路。

“师傅说，等我过了及笈，祖父就要将我接回长安，日后相隔千里，你若想我了，也见不到我了！”

“只要想见，总能见到的”，他现在的身份真的不能娶她。

“我不想离开积石山！”

“长安也是你的家啊，到时候明轩师弟也会和你一起回去的。”

“可祖父就会让我嫁给长安的世家公子，听说贵公子都油头粉面，到处拈花惹草全是十足的纨绔，师兄你忍心让我嫁给那样的人吗？”

“长安......”一个他永远也回不去的地方。

“师兄嫌弃我不如师姐武艺高强吗？”

“不是！”

“我不好看吗？”

“不是！”

……

一路上阿年背后的小娘子细细数着自己身上的缺点，渐渐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梦呓般的说了一声，既然都不是，也收了她的定情信物，日后就不能赖账了，说完便似放心了般，沉沉睡过去了。

阿年将师妹送回积石山，便下山了，他此次下山不只是为着协助师弟，还有许多要事要办，耽误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