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凌坐在龙椅上，侧着身，用着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脑袋，闭目养神。此时的他并无睡意，已经快三日了，他不曾安稳睡过一夜，他总会在睡梦里看到穆梓璇临死前那阴鸷的，充满了恨意的脸。

感觉到有人接近，楚天凌缓缓睁开眼。那一双眼深得很，又泛着些血丝，带着些红色，不自然的流露出了寒意。

大殿暗处有一人影拱手行礼，上报：“启禀皇上，暗影回报，寒妃娘娘名叫洛柒，是明洛阁的柒小姐，是——是贵妃娘娘的结拜姊妹，寒妃娘娘带走贵妃之后纵马狂奔回到明洛阁时贵妃娘娘确实已经没了。明洛阁上下都称贵妃娘娘为梓璇姑娘，想是旧相识了。明洛阁还给贵妃娘娘举行了丧葬之礼，还允许各地的人前去吊唁，贵妃娘娘入宫前救下不少人，因此前去的人不少。”

闻言，楚天凌微微挑眉：“是吗？那我身为夫君怎么能不去凑一份热闹呢?”

人影并没有回话，楚天凌也不需要他的回话。

楚天凌脸上浮现了一个阴冷的笑容：“梓璇生前最爱莲花，派人准备十盆上好的文君拂尘送去吧，就说是故人相赠。”

“是。”那人虽答应，却没有离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事儿？”

“是……此次探听到的消息是明洛阁放出的。”

“明洛阁放出的？”

“是。而且他们似乎是故意让我们知道消息是他们故意放出的。我们派去探查的人，进了明洛阁之后就消失了，毫无痕迹。而放出消息的事原本也是能让我们什么都查不出来的，可是偏偏他们又留下了线索。”

“砰”楚天凌将笔摔在了砚台上，“明洛阁！我刚即位，又除掉了宰相，根基未稳，尚无暇顾及明洛阁，一时间倒忽略了他们，这下是想挑衅朕不成？你刚刚说，寒妃也是明洛阁的人？”

“……是。”

“那么这件事都是明洛阁在背后操纵？”

“这个还没不清楚，明……”

未等那人说完，楚天凌将手抬了起来制止了他，他很累了，真的累了，他已经不想再听这些没用的废话，他无端变得暴躁，这让他不停的想起穆梓璇的那张脸，那张曾经明艳动人的脸到最后留给他的印象是狰狞的。

她曾经那样爱他，他想，她还是爱他的，但是他杀了她，或许她恨他，也对，她凭什么不恨他……但是他不后悔，他必须那么做……

楚天凌继续陷入自我麻痹与设想当中，站在下面的人很聪明的没有再开口，自从寒妃离开之后，无论是寒妃还是贵妃都变成了不能提及的雷区，下面的人提都不敢提，更不敢造次妄加议论。所有的妃嫔都被废了，或打入冷宫，或贬成庶人发配边疆，偶有皇上醉酒之后宠信一二宫女，第二日，那人不是赐死就是送入辛者库。曾经被皇上宠幸这样人人趋之若鹜的好事如今变成了宫中所有女子的噩梦。

整座皇宫之中，弥漫着压抑、阴沉，无人敢多说一句，多走一步，人人惶惶自危，日日坐立不安。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才见皇上挥了挥手，那人影便轻声开口，行礼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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