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末转过身来，打量这位不速之客，他慢慢地扬起脑袋，下巴和地面之间的角度逐渐超过九十度，差点把他看仰倒了。

真的太高了！

最起码有两米以上！

主要是他现在是兔子的外型，个儿太矮，看得很辛苦。

新来的这只妖怪外观长得像人类男性，但是脸很丑，什么蛇眉鼠眼，什么尖嘴猴腮，只要是人能够想像得到的极限，都在这张面孔上有所体现。

芥末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超出他想象力的天然品，眼睛都看直了。

妖怪边走过来边开口嘲讽：“居然在这里浪费时间对付一只小兔崽子，肉吸你可真是够没用的，除了靠脸吃饭，你就没别的能耐了啊。”

这声音真是绝了！

又尖又细，就跟捏着嗓子说话似的，虽说不像指甲剐蹭黑板那样刺耳，却也听得人头皮发麻，恨不能把他嘴巴按到地板上摩擦。

“不仅声音和形象冲突感强烈，你的各部分条件都很不错，非常棒！”芥末用他那两只小短手鼓起掌来，予以这位相当强烈的认可。

肉吸：“……”

这家伙瞎的么，聋的么！

但是她不敢表达任何内心真实的想法，不但如此，她还要鼓掌配合：“对对对，的确很好。”

鼓掌完毕后，她便静静地看着芥末。

兔子没有辜负她的期待，觉得礼仪式的夸赞足够了，紧接着它就直接开口邀请道：“不如你也随我一起下一趟地狱，跟这位肉吸一样，先试用三千年？”

肉吸：“诶？”

等会儿，三千年？

刚才可没说这个啊，特么这试用期长度也太坑妖了吧！

“你找死！”丑男大怒，冲他抬起脚，想把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子给踢飞。

两秒钟后，身体上下颠倒一百八十度，几乎整个上半身，跟肉吸之前的情况一样，被埋在了地下。

“唔唔唔唔！”地底下传出瓮声瓮气的怒吼。

这位倒是有膀子力气，但手臂也被埋进去了，有力气也没处使。

肉吸兴奋地捂着胸口过来，喊道：“我来帮您！”

她也想像芥末那样把他踢得在空中旋转，但是那种技术难度高，关键她力气不够，踹不动，最后只能放弃，遗憾地坐在他腰上。

被占据了最佳座位的芥末只能坐到她头顶上。

肉吸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您刚才是因为我想要杀人而生气了吗？”

虽然他言谈间没有流露出多少情绪，但她本能地感觉这家伙不喜欢看见她杀人。

芥末淡淡道：“我没有生气，只是想阻止你继续杀生而已。”

什么意思？

“就算你应了我的招募，到地狱里你也是要服刑的，你身上已经犯有不少杀生的罪行……”

肉吸皱眉道：“我的行为跟人类进食的需要是一样的，人类能够吃别的生物，我就不能吃他们吗？”

芥末诧异道：“难不成你以为人类就不需要服刑吗？”

肉吸哽住，好吧，是她天真了。

“你喜欢吃人，我猜大人们应该会给你安排吞食亡者灵魂的工作，口感应该差不多……”

吞食灵魂？

芥末由衷地“祝福”道：“同一款食物吃上三千年，希望你不会患上厌食症。”

当爱好和生存需要变成了工作内容，很大程度上会扭曲成一种折磨。

肉吸听得有些头皮发麻：“我……”

“地狱的工作对相当一部分狱卒来说，就是一种惩罚，是不容拒绝的。”

这才是芥末想要招聘这些妖怪的理由——工作即惩罚，刑期长度特别感人，还能有比这个更有意思的折磨方法吗？

终于弄明白他意思的肉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