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凤天昊嘴角扯出一抹狡黠却又透着凄凉的笑意，他的眼睛那么亮，好像耗尽生命才发出的光。

“灵犀，你骗了我那么多次，这一次，也该轮到我骗你一次了……当你亲口告诉我，萧炎没有死，那不过是你为了保住他性命自导自演的一出戏，我的心好痛，但是这样也好，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或许只有死，我才能不再伤心难过……而我宁愿最后死在你的手里，这或许是我最好的归宿……灵犀，你知道吗，一直以来，我都非常痛恨那个叫萧炎的小子……我就像发狂了一样的嫉妒他，我想要将他的名字从你的生命和记忆中剔除……可这一刻，我竟然不再恨萧炎了……我不能再在你身边陪着你了，如果萧炎那小子真的命大还活着……如果在萧炎那小子身边你是幸福的，我希望你是幸福的，对不起，最后我还是伤害了你，对不起……”

说到这里，凤天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小灵见况，发了疯一样的推搡凤天昊。

“凤天昊，我不许你死，你给我好好活着，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愿意……我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为什么那么傻……”

小灵绝望的泪水一滴一滴落在凤天昊的脸颊，将他脸上的一大片血污慢慢化开。

听到小灵凄厉的哭声，凤天昊努力睁开双眼，她哭泣的面容在他面前如此模糊，但他却能真实的感觉到滴在他脸上她温暖的泪滴，他抬起手触碰到脸颊的泪滴。

“灵犀，你是在为我哭吗……我死了，你也会伤心吗？”

“傻瓜！”

凤天昊用尽力气抬起手用冰凉的指腹拭去了小灵脸上的泪水，“灵犀，别哭了，我更喜欢看你微笑时候的样子，真好看……灵犀，我就要死了……我很想在死之前再看一次你的笑容，笑一个给我看，好不好？”

小灵赶紧用手抹掉了脸上的泪痕，忍住心里的痛对凤天昊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天昊哥哥……”

时光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年前，他在樱花树下的秋千架初次见到那个身穿粉衣的的小女孩脸上灿烂如花的笑容，他走到她身边用温暖的小手握住他的手轻轻喊了一声——天昊哥哥，我的名字叫尹灵犀，尹灵犀的尹，尹灵犀的灵，尹灵犀的犀……

凤天昊的意识昏昏沉沉的，嘴唇微启，他还有很多话想要对她说，却已经没有力气说出口了。

一进一出的呼吸变得异常困难，他只能听见自己微微的喘息声，她的怀抱如此温暖，如果这就是自己最后的归宿，那么他是幸福的。

当死亡笼罩在他头顶的这一刻，他看到她眼中竟有着那么深的恐惧惊慌，其实，他的心还是有些高兴的，原来在她心里，他还是有那么一个小小位置的，她也会因为他的死而感到难过。

只是，他并不是为了让她难过才做出这样的选择，只因他知道，只有他从她的生命中永远消失，只有让从前那个尹灵犀彻底死了，和从前那些痛苦的回忆永远告别，她才能得以重生成为那个她想要做的小灵，她才可以自由自在的飞。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了一个词，叫作放手。

他想起她那双明亮的眸子在凝视着萧炎那小子的时候，他看到了她从未看过的东西，他终于知道，原来那双明亮的眸子可以比她望着他的时候更漂亮更妩媚动人，原来只有在萧炎那小子身边，她才能真正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