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成觉得妻子很平静，完全是从她躺在床上那一动不动的模样里，所自我感觉到的。

然而，这种自我感觉，有时候往往是错觉。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人心或许是世间最为复杂的东西。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时候，连自己都未必能了解自己的心，其他人想要在短短一瞬间，便将其看个通透，那又怎么可能？

事实上，此时此刻的蔡言芝，她的心情，远远没有她外在肢体上所表现的那么宁静、平和。

尽管整个房间内的环境一片黑暗，就算比起伸手不见五指，也差不到哪里去，睁着一双眼睛，也看不清身边这个男人脸上的表情，但蔡言芝却是一个女人。

暂且不论她和程雪之间那种混乱的关系，也不管她的内在，究竟是男是女，至于她这个人的外在，是个彻头彻尾的女人。

所以，作为一个女人，蔡言芝也有着与生俱来的第六感。

人类的五感，真的很神奇。

曾经有人做过研究，当视觉退化后，身体其他各项感官，都会得到不同程度的强化。

而现在，蔡言芝就清清楚楚的感觉到，自己身边这个名义上的丈夫，正瞪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猛瞧。

平心而论，在即将入睡之际，被这么个人盯着，她真的感觉很不适应。

甚至，此时的蔡言芝，心里已经隐隐有些后悔，后悔她为什么要这个男人和自己睡在同一张床上。

让他睡沙发，这不是挺好的吗？

犹豫了好一会儿，她直接开口问道：“你在看什么？”

听到妻子这个夹杂着几分恼怒的声音，余成先是一愣，随即摇头轻笑：“这间屋子里，除了你就只有我，所以我当然是在看你啊。”

“黑灯瞎火的，你能看着什么？”

“这么说，那你可就太肤浅了。”

余成一本正经的说道：“有光的时候，我能看到的，只是你的外表。没有光的时候，我这是在欣赏你的内在，难道你不感觉到高兴吗？”

“应该吗？”

对身边这个男人的说话嗤之以鼻，蔡言芝冷笑道：“什么内在外在，我就是我。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我。”

“所以，你现在是想和我谈哲学吗？”

“我可不像你那么有闲心，早点睡觉，我明天还要上班。”

说完，蔡言芝翻了个身，背对着余成，显然是不想再和他说话。

事实上，这也同样只是一种假象。

作为一个女人，一天之内两次遇险，在这个时候，她真的很想和身边这个男人说会儿话。

但很无奈的却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因为，两个人的兴趣、爱好，几乎没有什么重叠的部分。